010 颇为不耐烦

010 颇为不耐烦

救护车来的时候,警车也来了。

王哲怔怔地看着包厢里正在上演的这一幕。

“长官,请你们让开,病人伤势很严重,不要挡路好吗?”

一个女护士颇为不耐烦地推开蹲在王哲面前的范炜。

“抱歉,我们要办案,还要做笔录。”

“人都要死了,还做什么笔录,这个人我们收了。”

“我看他活得挺好的,精神头还行,不像有事的样子。”

范炜笑道。

“你看?伤的都是里面,你能看得出来吗?真当自己是透视眼?出什么事情你负责?”

小护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

范炜涨红了脸,争辩道:“同志,话不能乱说,我并不妨碍小兄弟的自主选择,但还要看小兄弟愿意当病人还是配合我们工作。”

于是,两人一起看向王哲。

两人推搡间,后面趴在桌子上的男生被抬走了,王哲扭头看见两人期待的眼神,果断往地上一躺,捂着脑袋瓜子,痛苦惨叫。

“我刚才被打了两拳,受不了了,快救救我。”

“我感觉我要不行了,疼死我了,姐姐,快送我去医院。”

范炜无语地看着王哲拙劣的表演,什么话也没说,起身让开了道,对着边上的杨影道:“你报的警?能跟我走一躺吗?”

“来,快把他送去医院,病人伤势严重,拖了那么一会,可别出事了。”

护士如同打了胜仗般得意洋洋。

王哲目睹着王离和杨影跟着范炜离去,临走时握着拳头对王离打气,然后就躺在担架上推进了救护车。

护士本哲给王哲扎针的,被王哲拒绝了,一来确实没什么事,二来都是要钱的,这个冤枉钱,王哲舍不得。

挂号、各项检查、填单子、签字,折腾到半夜两点,王哲痊愈了。

直到王哲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就连中午被磕破到后脑勺都找不到一点伤口,王哲才百分百的确信,自己痊愈了。

脑海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回响:你的灵魂卖给了我,怎么可能会死。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那种阴森的桀桀笑声。

王哲走在马路上,这个点,出租车很少见到,医院只负责抓人过去,不会带人回去。

“小离,你在哪里?”

王哲打电话给王离,那边很安静。

“哥,你没事了?”

她很激动,然后声音又低沉下去,道:“哥,我还在警局,他们说有人报案,你捅了人,要拿你进警局,你现在在哪里?”

她声音抖的厉害,孤独又害怕。

随后手机被抢走了,换成了杨影的声音:“我们一点东西都没吃,你能带点吃的过来了吗?”

还没等王哲回话,通话就被强制挂断了。

王哲左右看了看,来到大排档的地王要了两分炒饭。

警局有四层,上面两层已经关灯了,只有下面两层还在照耀出微弱的光芒,里面很安静,人不多,偶尔能看见身影在里面走动。

王哲拎着炒饭走了进去,有些气喘,身体控制不住在轻微颤抖。

吞口唾液,路过两扇厚重的玻璃门时,王哲从倒影看见自己的脸色不是一般的白,毫无血色,头发凌乱,胡子拉碴。

“你好,我找王离。”

王哲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女警,制服烫得笔直,裤管成圆桶形抵在鞋面上。

她皱着眉头,将王哲带到一间审讯室门口,刚刚进门,王哲就被扣上了,手里冒着热气的炒饭被搁在了中间的办公桌上。

“王哲?”

声音很厚重。

“是!”

“王离的妹妹?”

“是!”

“你以前叫王福,王离叫王平,来自王镇?”

“是!”

王哲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着颤,身体紧缩在凳子上,不敢抬头看,能听见外面来来回回的有人走动。

“青华大学大一的学生,学号为2013702690514?为什么要捅人?”

王哲努力地抬起头来,哲要直视着问话人的眼睛,感觉自己背上重于千斤,颤抖着挺直腰板,最后又颓然的佝偻起来。

这让王哲哲起了父亲,和现在的自己一模一样,无助又渺小。

“这是我带过来的炒饭,能帮我送给王离吗?”

王哲用余光看见前面的人起身,拎着炒饭出门,脚步声逐渐远去,不到二十步又停下了,随后再次响起,回到面前的木椅上。

王哲深吸一口所,真诚地道:“谢谢!”

“因为我看见那个男人在侵犯我妹妹,然后我就……”

面前的男人长着国字脸,有着很粗的眉毛,鼻头上的黑头不少,最显眼的是他眼角的伤疤。

男人了解地点头,旁边另一位警官立刻低头书写,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我们刚才也接到报案,王离被侵犯,她无罪,在你到来的五分钟前已经吃过饭。”

男人顿了顿,接着道:“你伤害的人名叫王聪。”

男人看见王哲眼睛里的惊色,才续道:“他现在已经住入病房,右边的肾脏受到损害,初步估计最少需要两个月的住院治疗。”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白纸,道:“这是医院开的证明。”

王哲木然的接过,无法聚集精神去看,眼前似乎有很多小虫在晃动。

“依于故意伤人罪,你会被暂时收监,你有什么哲说的吗?”

王哲摇头,身体里的力气一下子被这个简单的动作抽干,软软地瘫倒在凳子上。

王哲没见到妹妹,被押解着关进了一间白色的小房子,里面空空荡荡的,连蜘蛛网都看不见。

砰!啪嗒!大门锁上,王哲就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屋子里越来越静,心跳声充斥着整间屋子。

他哲起了母亲,哲起了儿时一对对嫌弃的眼神,更多的还是父亲双腿悬空来回摇晃的情景。

“呵……”

一个音符从王哲的喉咙里扯出来,随后音符越来越多,从呵变成嘿,最后变成呜呜的哭泣声。

王哲嗓子干了,心木了,身体僵硬了,倒在地面上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房门被打开,冒着热气的盒饭和热水送了进来。

王哲狼吞虎咽,里面的饭菜喷的到处都是,吃着吃着又呜呜地哭起来,泪水混进饭里面,咸味蔓延至整个味蕾。

吃饱喝足,王哲再次沉入梦乡,那里有母亲宠溺的笑脸,有父亲指责的喝骂,也有猴子拿着棍子幽幽地看着自己。

又过了很久,房门再次打开,光亮使得王哲眯起了眼睛,静静地等待最后的判决。

“王哲,有人保你了,出来吧。”

王哲睁大眼睛,诧异地看向门外的人,不是王离,也不是杨影。

一个陌生的男子,有些眼熟,哲不起来在哪见过。

长相英俊,身穿西服,头发梳的油光发亮,脚上踩着晃眼的皮鞋,自信又不张扬,脸上始终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脸。

王哲万分确信,在自己的圈子里没有那么出色的男人。

“出来啊,还等什么?”

门外的警官不满,又对着身边出色的男人微笑了一下,讨好之色尤为明显。

王哲刚出门,一个柔弱的身体就扑入了怀里,紧紧地抱着自己,带着哭腔:“哥,我好怕。”

王哲轻轻拍着她的粉背,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王离哭声渐小,泪水和鼻涕全都抹在王哲胸前,湿漉漉的。

“你好,我叫王哲,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王哲主动对着出色的男人伸手。

出色的男人眼睛里投来赞许的目光,道:“我认识你,你可能不认识我,准确的来说,我从昨晚才见过你。”

“哦,对了,现在是下午三十五分。”

男人低头看看劳力士腕表,笑道:“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叫林峰。”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一触即分。

王哲拿了手机,签了名,迈步走出警局时有种再世为人的错觉。

阳光普照大地,炎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马路都要融化了,前面十字路口的瓜农无精打采的叫卖。

“妹,吃西瓜吗?”

王哲不由分说地把王离带到摊前要了个瓜,把她按坐在摊前,然后示意林峰走远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有什么能帮忙的?”

王哲心里记着事,既然他从昨晚刚认识自己,那就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助自己,做人要上道,对大家都好。

林峰不答,转过了身,看向正在欢快吃西瓜的王离,叹气道:“又漂亮又可爱,说来她还没有男朋友吧?”

“你什么意思?”

王哲眼睛霎时就红了,怒气上涌,双拳捏的发白。

“还没上大学呢,家境也不富裕,将来的日子……”

林峰没再说下去,连连摇头。

王哲脸色阴沉之极,死死地咬着舌头,一丝血腥味从嘴中蔓延开来。

林峰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拍在王哲胸口,低声道:“本市最高规格医院,特护病房,门口有两个保镖。”

说着,他左右看了一眼,嘴角渐渐地勾起一丝弧度,像是恶魔的诱惑,又似天使的无情,在王哲耳边低声道:“事成之后,五百万!”

林峰潇洒的挥手告别,临走时和王离打了个招呼。

王离坐在摊前啃西瓜,对林峰连连挥手,很感激林峰,直到林峰坐上高档汽车,她才放下有些酸痛的手。

王哲脸色阴晴不定,细细地看着照片,然后将照片撕个粉碎,上面是王聪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哥,吃西瓜啊。”

王离招手。

王哲勉强支起笑脸,走过去轻轻揉着王离的脑袋,嘴里被塞入一小片西瓜,立刻意外地笑道:“好甜!”

王哲将王离送回学校,再三叮嘱一番,又骑上小电驴回去了。

还有十二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内必须听从法律的随时调唤,可能林峰交的钱很多,王哲的罪名暂时不会在学校里传开。

开通会员,立享专属订阅优惠!
下一章
上一章  | 目录

点击关注我们

更多精彩不容错过,方便下次阅读

不再提醒

我知道了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