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林清雅被透窗而入的寒意惊醒。
她睁眼望去,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天地。
下雪了。
且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林清雅忙起身披衣,推开房门,但见院中已积起厚厚的雪层。
天穹之上,鹅毛般的雪絮仍在纷纷扬扬地飘坠。
“这雪下得好大……”她喃喃低语。
心绪,却变得繁复起来。
当年在城中时,她最喜的便是雪景。
雪后的世界,银装素裹,美如梦境童话。
她会与同窗好友一道打雪仗、堆雪人,在雪地里恣意嬉闹。
但此刻,她心头浮现的第一念却是——孩子们还能来上学吗?
这样的大雪,山路会否难行?
她忽然察觉到,自己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城中女孩了。
她开始懂得,下雪对山里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刺骨的寒冷,意味着道路的艰险,意味着生活的愈发艰辛。
她匆匆梳洗,草草用了些食,便往学校赶去。
雪地中,她每迈一步都步履维艰。
积雪已没过脚踝,鞋袜很快便透了湿意。
寒风裹挟着雪花击打在面颊上,如刀刃割肉般疼痛。
抵达学校时,她看见校门口已伫立着几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身着单薄的棉衣,脸颊与双手皆冻得通红。
“林老师!”孩子们见她,欢喜地唤起来。
“你们怎生这般早就到了?”林清雅心疼地问。
“我们怕误了时辰。”芳芳答道。
林清雅望着他们,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这样的大雪,这般的严寒,他们仍执意来校求学。
“快进屋吧,外头太冷了。”她忙不迭推开教室的门。
孩子们鱼贯而入,跺落脚上的积雪。
林清雅点燃炉火,屋内渐渐生出暖意。
孩子们围着炉子,烘烤冻僵的双手。
“林老师,今日还开课吗?”有孩子问。
“自然要上。”林清雅温声道:“你们都来了,老师岂能不授课?”
林清雅点名时,发觉少了一人。
“二牛怎还未至?”她蹙起眉头。
孩子们面面相觑,皆摇头不知。
林清雅心头涌起一阵不安。
这样的大雪,他莫不是又出了状况?
“你们先自习,老师去瞧瞧。”她向其他老师交代一声,便匆匆出了门。
雪仍在下,愈发密集。
林清雅深一脚浅一脚地朝二牛家行去。
山路上积雪深厚,她数次险些滑倒。
寒风刺骨,她的手脚很快便冻得失去知觉。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终于瞧见雪地中倒着一个人影。
雪花已覆盖了他半个身子,若再晚来片刻,怕是要葬身于这茫茫雪原了。
她疾步上前,发现正是二牛。
林清雅心头骤紧。
她来不及多想,咬紧牙关,将二牛背了起来。
二牛虽然瘦小,但对林清雅这样一个女子而言,仍是沉重的负担。
何况,她要在齐膝深的雪地中跋涉。
每踏出一步,她都需竭尽全力。
雪花击打在她面颊上,寒风刺透她的衣衫。
她的脚趾冻得麻木,双手也僵硬得近乎失去知觉。
终于,她看见了村落的轮廓。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踉跄着走到村口。
“救命……救命……”她嘶声呼喊。
几个村民闻声,急忙奔来。
“是林老师!”
“快!快叫二牛的爹娘来!”
“还有村医!”
村民们手忙脚乱地将二牛从林清雅背上接过,又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林老师,你可还好?”
林清雅欲言,眼前却蓦然一黑,整个人软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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