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距离产生的不是美，是布.

厉宸离开的第三天，苏软觉得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准确地说，是安静得不正常。那只平日里总是傲娇地巡视领地、偶尔还会对着窗外飞鸟“喵喵”叫两声的布偶猫，自从它主人走后，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忧郁的诗人”。

它整天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蓝宝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仿佛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推门而入。苏软给它换上最爱的金枪鱼罐头，它也只是嗅一嗅，便又转过头去，继续它的“守望”。

苏软看着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她总不能把厉宸从片场硬拽回来吧？

这天晚上，苏软照例打开了客厅的电视，调到一个娱乐频道。虽然她知道，厉宸的剧组在封闭拍摄，不可能有实时路透，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看看有没有关于《暗夜行者》的新闻。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

苏软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布丁最近怎么样？”

那股熟悉的“岩兰与烟草”的气息，仿佛透过屏幕飘了过来。

是厉宸。

苏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走后的这几天，他们之间只有楠姐作为传声筒，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联系她。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布丁正把小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眼神湿漉漉的。

苏软拿起手机，对着布丁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回消息：很不好。它好像……有点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软以为他可能去忙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厉宸：……我看看它。】

紧接着，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苏软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了厉宸的脸。他似乎在片场的一个角落里，背景有些杂乱，灯光也有些昏暗。他比在家时看起来更瘦了一些，眼底有一丝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休息得不好。

“布丁呢？”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苏软把摄像头对准了脚边的布丁。

“喵~”布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对着屏幕上的厉宸叫了一声。虽然隔着屏幕，但它还是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碰了碰手机屏幕。

这一下，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

厉宸那张在片场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冷酷的脸上，瞬间柔和了下来。他看着屏幕里毛色依旧雪白的布偶猫，眼神里满是温柔。

“布丁乖。”他对着手机屏幕轻声哄着，“爸爸很快就回去了。”

苏软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个温柔的男人，和平时高冷禁欲的厉影帝判若两人。她的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又有些酸酸的。

她忽然有些羡慕布丁。

结束视频通话的时候，厉宸没有立刻挂断，而是看着苏软。

“你呢？”他忽然问。

“什么？”苏软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最近……怎么样？”他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能穿透她的心。

苏软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故作轻松地说：“我啊，挺好的。就是……有点忙。”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也挺想他的。更没好意思说，她每天晚上都会翻来覆去地看他们之前一起拍的、关于布丁的那些小视频。

厉宸似乎看穿了她的逞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拆穿她。

“早点休息。”他留下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苏软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久久无法平静。而布丁，则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又趴回了她的脚边。

厉宸不在的第二周，苏软的生活被楠姐塞满了。

作为“厉宸钦定的助理”，苏软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楠姐给她安排了一系列的课程，从艺人行程管理，到危机公关处理，再到基本的商务谈判。

苏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人也瘦了一圈。

这天下午，她刚从一个商务谈判的现场回来，手机就响了。

还是厉宸。

苏软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拍戏吗？

她接通了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一丝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厉老师？”苏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只有那痛苦的呼吸声，一声一声，敲打着苏软的神经。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电话里终于传来了厉宸的声音。很低，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苏软……”

“我在！我在！”苏软连忙应道。

“我难受……”他只说了三个字，却让苏软的心揪成了一团。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厉宸在片场拍一场高强度的动作戏，旧伤复发，疼得几乎站不起来。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剧组进度，所以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自己硬扛。

他没有打给楠姐，没有打给经纪人，而是下意识地拨通了苏软的电话。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那个最脆弱的时刻，他潜意识里想要听到的，是她的声音。

苏软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痛苦。

她没有问原因，也没有说那些苍白的安慰话。她只是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对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轻声说：

“厉老师，你看，天黑了。布丁刚才吃了整整一大碗猫粮，现在正睡得香呢。你不在，它把你的枕头都霸占了……你听，它好像还打呼噜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声音很轻，很柔，像一阵春风，慢慢地，抚平了电话那头男人的痛苦和焦躁。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终于平稳了下来。

厉宸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苏软。”

“嗯？”

“明天……给我寄点东西过来。”

“寄什么？”

“……寄你煮的西红柿鸡蛋面，用的那些食材。”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我想吃。”

苏软握着手机，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这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她，以一种最温柔、最生活化的方式，走进他心里的契机。

“好。”她笑着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明天一早就给你寄过去。还有，厉老师……”

“嗯？”

“早点好起来。我和布丁……等你回来。”

电话那头，厉宸沉默了片刻。然后，苏软听到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像是融化了的冰雪，带着一丝春暖花开的温度。

苏软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正在被一点点拉近。不是靠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靠这细水长流的牵挂，和一只猫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