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跟秦薇妤聊完之后,姜春沅便几乎将自己关在了院中。
除了用膳和去书房之外,便一直闭门不出,静心鼓捣自己的胭脂。
尽管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她还是相信,只要她东西够好,早晚会让旁人看见。
她闭门的第五日,秦聿又一次醉酒而归。
林寻找到她屋中来的时候,并不是她该去书房的时间。
“你来做什么?”她抬眸看去,眼中带着几分不悦。
后者没有功夫理会姜春沅的情绪,只简洁开口,“相爷今日又喝了酒,还请姜姑娘过去看看。”
“又喝酒?!”姜春沅眉头瞬间拧起来。
她如今是秦聿的大夫,没有哪个医者能眼看着病人作践自己身体。
她冷笑一声,没好气道,“倒是我医术不精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还会时不时忘记自己不能喝酒这件事?”
“既然自己都不拿自己当回事,又找我过去做什么?”
“眼下时辰还早,也不是找不到大夫,我看你们还是另请高明,我只能看病,但脑子有病我治不好。”
姜春沅恼怒之余,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林寻脸色瞬间沉下。
他定定看向姜春沅双眼,语气带上几分威胁意味,“姜姑娘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究竟是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是他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姜春沅眼神发冷。
她直勾勾迎上林寻双眼,有些嘲讽道,“你又想拿我的命威胁我了是吗?”
“你们主仆两人倒是臭味相投,这么在乎你主子的命,就不知道让他离酒远些?”
林寻被她这么一说,下意识攥紧了手中匕首。
她垂眸瞥了一眼,眼中嘲讽之色更浓。
“不必劳烦你多说,我去就是了。”她轻嗤一声,提起药箱便往秦聿院中而去。
屋内酒气不重。
秦聿今日虽是饮酒,却没有沾染太多,因此如今甚至人还是清醒着的。
见她近来,秦聿抬眸看她,眼神带着几分水色,“姜姑娘,劳烦。”
姜春沅听见了却没有回话。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秦聿跟前,将药箱中的东西一一摆出来。
“明知道自己秉性畏酒,还要出去喝酒,又何必现在跟我说劳烦?”
“四哥这么不爱惜身子,让我日日前去施针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白受罪罢了。”
她语气带刺,像是不悦。
秦聿听着却没生气,反而勾唇笑起来。
“姜姑娘这话听着倒像是关心。”秦聿一双锐利凤眼在此刻显得柔和不少。
他双眼湿漉漉地看向她,目光带着一种别样的认真。
姜春沅被他看得有些浑身不适。
“秦相以为这是关心?”
姜春沅厉目而视,忍不住嗤了一声,“秦相是不是觉得一边饮酒一边养身就能平衡?痴人说梦。”
秦聿听到这才皱了皱眉。
他伸手将姜春沅下巴捏住,眼神阴沉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我似乎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不准叫我秦相。”
“我不想听你这么叫我。”
这称呼太过生分。
“你若是不想叫我四哥,也可以直接称我名字。”秦聿又给了个选项。
只是她跟秦聿的关系,叫四哥已经过分亲昵,再叫姓名只会更加说不清道不明。
“四哥既然找我调理身体,是不是应该听一听我的话?”
姜春沅没跟他纠结,上完药扎完针后,便直接退开几步,“若是还有下次,别让林寻来找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位极人臣,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说了算?”秦聿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
姜春沅眉头皱得更深。
她无意插手秦聿私事,让他不要喝酒也只是出于对交易的重视。
若是因为秦聿自己纵酒坏了她施针的效果,他反过来指责她没尽心,不肯带她参加长公主寿辰怎么办?
面对秦聿,姜春沅没办法给予一丝一毫的信任。
“我秉性畏酒之事,知情者不多,便是知道,也不清楚具体轻重。”秦聿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坦诚。
便是因为如此,那日姜春沅出手之后,他才会这般戒备。
身为宰相,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他便是有弱点,也不能叫人知道具体情况。
适当在外人眼皮底下喝点酒,反而能挡住些不怀好意的试探。
“四哥这些话说给我做什么?”姜春沅没理会。
她又写了份药方,正要转身拿出去给林寻,人却被秦聿拉住。
“你不是说我不爱惜身子?我只是想跟你说,我不是故意如此,只是人生在世,没有谁能绝对自由。”
“你不行,我也不例外。”
“所以,姜大夫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之后还为我施针调理身体可好?我这几日当真觉得肩颈好受不少。”
秦聿的话带着几分示弱的意思。
他声音低沉,从他口中吐出姜大夫三个字,普普通通的称呼都变得有些缱绻。
姜春沅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一瞬。
“四哥不必解释,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交易,就不会终止,只是若因为四哥饮酒导致疗效不佳,还望四哥莫要怪到我头上。”
姜春沅说完垂眸看了眼还钳制在手腕的大手,“四哥可以放手了,我得将药方交给林寻。”
“可我眼下还有些难受。”秦聿盯着她,眼神没有挪开一瞬,“不若再替我施针一遍?”
他今日饮酒不多,却也稍稍有些醉意,整个人说话也无意识带上几分撒娇耍赖的意味。
他这幅样子姜春沅见过一回。
她放火那日,秦聿就是如此,一脸乖巧地将头贴在她颈侧,不停问她名字。
明明他一早就已经将她查了个底朝天,还是执拗地想听她自己说出来。
不过直到将秦聿彻底灌醉放倒,他也没能听见她说一个字。
“不喝药当然会不舒服,便是神医在世,也不可能一瞬间让你好起来。”姜春沅神思抽回,面色冷淡地开口。
她生硬地将手抽出来,“等喝完药再睡一觉,明日身上红疹就能尽褪。”
“若是四哥真的不想受罪,往后别再饮酒就是。”
她刚说完,秦聿就紧跟着开口,“姜姑娘,我以前其实并无畏酒的病症,你可知什么原因会让人突然多了这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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