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清惊讶到了,他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人。
上辈子到死都没见到,这一世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他。
让她死都没能见他一面。
她想着这些事,神色有些恍惚,眼泪簇簇的往下掉,没注意面前的男人有些慌乱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了?”陆君山不知道她怎么看见自己就哭成这样,又莫名的心里有些心疼,想要她别再哭了。
周遭的人声仿佛都陷入空气里发酵,这一刻的思绪也在刹那间停滞。
明明是很多人经过,唯独她看不见任何的人潮。
“没事,我没地方去,可以跟你一起走吗?”她的声音逐渐恢复的平静了一些。
这里是省城一个角落里,他们逆光而立,站在檐角之下的阳光正好落在眼底。
陆君山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悲喜,他对沈清清的话感到疑惑。
“跟我?可我不认识你,你也相信我?”他也奇怪的没有那么多心防,只是觉得也许她也真的需要帮助吧。
沈清清不知如何开口,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我回不去了。”
站在她跟前的人,是隔了一整个前世。
“好吧,你喝水吗?我带你去军区吧,那边有安顿好的地方,你可以先住下。”陆君山并没有拒绝,只是礼貌的递给她一瓶水。
他和她挨得距离很近,也能察觉到她有一些不对劲。
但就是让他无法讨厌。
树叶的沙沙声特别响,在头顶发出一寸一寸的光晕。
他们并肩而行,一路穿过一大片梧桐树林。
偶有经过的路人好奇的看过来,也只看到他们温和的目光。
像极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沈清清总算没了担心,扯着一肚子话想开口,话到嘴边只有一句短促的:“军区,你大概多久回一次?”
她知道陆君山平时很忙,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陆君山没有丝毫犹豫,只是问她:“你要在军区很久吗?可以的,我不回来也没事。”
他竟然猜到了自己的想法,这让沈清清很无奈。
她还在想那封信该怎么办。
秦芬已经拿走很久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
“你结婚了吗?”陆君山突然问,喉结明显的滚了滚,像是不好意思发出的某个音节,让人觉得很意外。
他脸上还有一层薄汗。
透出的紧张让沈清清很想笑,上辈子没说过一句话,这辈子一开口就是她也想问的问题。
“没有,你呢?”她笑了一下。
衣服的边角蹭到他的,陆君山不易察觉的收起思考的目光,只是闪过一抹低落,随后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开口:“有个人在等我,只是我还没有等来一个确定的答案。”
沈清清下意识的心跳漏了两拍,她不知道秦芬到底跟他说过什么。
“你等到的,是对的才可以。”她无比烦恼的说完,可抬眼看到不远处澄蓝色的天空,忽然也心甘情愿。
只要在他身边,他总会知道的。
陆君山看她一会伤心一会冷静,也觉得事情有点意料之外。
为什么觉得她有点熟悉。
这个世界过于意想不到,沈清清看着他们在地上拉长的影子,也觉得这一刻的彼此像是会在一起。
军区的路程不远,他们走了十来分钟。
跟着陆君山进去的时候,沈清清第一次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清冽之气。
他找的地方干干净净,被子整齐的不像话。
陆君山让她先在这住下,还给了她一些干粮。
“你吃的喝的,不够了找我,这个是我的地址,也在旁边。”
陆君山不太方便进来房间,只是在门口礼貌的跟她说。
“谢谢,你这段时间有空吗?”沈清清想到什么突然很担心。
陆君山看了看她,皱眉说:“毕竟不太认识。”
言下之意,就是不必多说。
沈清清也知道她现在没有什么身份,只是那一晚确实是他们两个啊。
可她该怎么说。
她没有信,怎么证明给他看?
“你救过我,我理应帮你做些什么,你能告诉我你平时出去都是在哪里吗?”
沈清清没有放弃,她也怕见不到他。
伸出去的手就那么顿在那,她想扯他的衣角,像那天一样。
陆君山摇了摇头,想拒绝。
这附近有很多能出去工作的机会,他觉得她自己也能找到事情。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去军区外面干些活。
随后,他以工作为由先行离开了。
但走出那扇门的时候,他也觉得心里的负担忽然一紧,有点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他才第一次见沈清清,可竟然会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受。
路上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滴细密的落在发丝。
沈清清撑起一把黑伞,如释重负那般,准备去打听一件事。
直到陆君山的背影走远,她才收回恍惚的神思。
军区大院住着军官和其家属,这里的吃食都比乡野好上许多。
越看四周叫卖的摊位,沈清清咽了下口水,随后慢慢抬起头,摸出一张粮票,准备兑换些东西。
这个年代油米都贵,不过对于她现在身上这笔巨款来说,好像不是太难的事。
她往前走两步,刚准备将粮票付去,突然身子往后一倒,迎面撞上一个路人。
“瞎了眼啊,敢往本小姐身上撞!知不知道我是谁!”
等等,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沈清清目光一闪,险险站稳身形,抬眼就看到秦芬那张脸,涂着满脸的脂粉,穿的衣衫也是一股甜腻的香气。
她下意识的后退,上辈子被秦芬顶替自己在陆君山身边的位置,害她一世孤苦无依,死状凄惨。
“对不起,我只是路过。”沈清清忽然想到什么,飞快的走远了。
让人来不及看清楚她的脸。
秦芬收了道歉,心情好了不少,又继续骂骂咧咧的整理仪容了。
谁知道,沈清清压根就没走开,她站在一个屋檐下,头顶的帆带挡住了一部分视野,这个角度秦芬也不可能看到她。
秦芬怀里还抱着不少东西,有新鲜的吃食,也有一些衣服首饰。
但沈清清注意到秦芬的神色有些惊慌,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这里是省城,人生地不熟的,秦芬靠着那封信才来这里,不过不是你的东西,你拿走也没用。
沈清清回忆起前世,心下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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