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叫仇苟苟

第二章:他叫仇苟苟

第二章

林老师呆怔地望着这个学生,挤出一句:“你打算一辈子偷偷摸摸替你爹送酱油?”

仇苟苟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地挺了挺身,看着装腔拿调的老师那俨然神圣的架势,白了他一眼,很诚实地答道:“读那么多书干嘛!知识越多,头就越痛得厉害。说实话吧!我一上课就头痛!我也很想努力学习呀!奈何就是学不进去!我不照抄施一洋的作业,就实在没办法交差呀!”

林老师失望地叹口气,无奈地说:“你还理直气壮了?把全班成绩最好的施一洋调在你身边坐,就是为了让他帮助你!希望你能触类旁通,受益无穷。”

他又转向施一洋:“你倒好!就是这样帮助同学的?”施一洋惭愧地低下头。

老师又转向仇苟苟,讽刺道:”你倒是敢作敢当的模范呀!”

林老师是个感情细腻,仿佛天真幼稚却又敏锐隐晦的人。他学富五车,才华横溢,通古今之变,穷天人之际,被人称为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富裕痴傻分子。不过,他有一颗金子般的仁慈无比的心。完全不介意别人怎样看待他。

大概因为老婆只给他钱,却长时间的不在身边的缘故吧,有一点弗洛伊德的自卑自怜情结。除讲课以外的其他时间里,他都刻意低调地生活着。却因时常得意起来就没有分寸,情不自禁滔滔不绝又口若悬河地狂讲个不停,而毫不在意学生是否在听而闻名于学校。

他没有师道尊严,只要同学们吵闹的分贝不把他的声音压下去,就不会逼他无助地表示干涉、抗议。遇到特别顽固的淘气学生,他也只有长吁短叹,顶多说一句’儒子不可教‘也!

他上课的时候总是开宗明义,常会踱来踱去而忘记了自己上不了大雅之堂的种种别称、身份。一屁股坐在同学的课桌上豪情万丈地讲来讲去。把他苦心制造的低调形象丢得无影无踪。

这时,“呼”的一声,一个白色羽毛球忽然呼啸着从门外飞了进来,不偏不倚地刚好掉在讲台一则的墙角里。

三个人的眼光都立刻被那精妙飞来的白色的球吸引住了!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盯着那羽毛球看。

它没有打着他们,而是以漂亮的弧线越过他们,乖乖地躺在墙角。

“啊!这个球长了眼睛。”仇苟苟嬉笑着朝目瞪口呆的施一洋说,“还会穿越障碍物。”

林老师生气地瞪着仇苟苟。不过,他即使生气,也不具备什么威慑力。

他平时总是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得罪同学们。倘若偶尔发一次火,学生们就会逆反地朝他喊:“您怎么还不去香港?还留在这里干嘛呀?”

他的家人都在香港,就他一个人在海城教书。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和原因,他宁愿在这海城受一些人的歧视,不被尊重,就是不离开这个贫穷而落后的小县城。课堂就是他热恋的战场,陶醉的舞台。

现在,在教育这两个学生的时候,他自己的思想也开了小差,盯着墙角那天外来客,猜想它到底来自何方!

过了两分钟,一个穿淡蓝色连衣裙的清纯女生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一手扶着教室门框,浅浅地笑了一下,满脸绯红地,有些怯生生地说:“我来找我们的羽毛球!”

哟!这笑,可不一般。是那种水汪汪的,很有秋波的笑,还泛着一圈一圈的连漪,把三个男性都圈在秋波里面了!

仇苟苟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墙角,把球捡起来,用明显过于夸张的郑重,把球交到女孩手里。

“在这里!啊!飞得真高啊!”他笑咪咪地朝女孩感叹,“像一个火车一样,呜地一声就开进来了!啊!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国家队了!”

他用至诚的火热眼神看着她。

女孩见他们正可耻地在被老师训斥,轻蔑地“哼!”了一声,略带羞涩地转身跑了!

目瞪口呆的施一洋和林老师则傻乎乎地望着仇苟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女生面前发挥得这么好,反应如此敏捷,如此迅速!他们还没有看题,他就已经出结果了!

“在学习上能有这种灵性就好了!”林老师挂着神灵似的诡异笑颜地看着仇苟苟。

海边小城的清晨,天空似乎不挂一丝云彩。

从海的那边吹来的清新空气里,含着滋养万物的水气。即使不用呼吸,也能感受到满面的潮湿。

这个县城因常年被葱郁的槟榔树覆盖而闻名。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马路边,山坡上,都遍布槟榔树,一直延伸到海边的沙滩上。所以,本地人都不无骄傲地称自己的家乡为槟榔城或者槟榔。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仇苟苟背着书包,骑着一辆载满酱油、调味品的单车灵巧地穿梭飞奔。

仇苟苟具有无穷的适应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因此,他做事情总是能打破障碍而一帆风顺。施一洋诅咒他交华盖运的事,终是不见灵验。

这是他拥有通往生存之道的黄金护照。

极蓝的天,极绿的树,极艳丽的花。既使身处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仇苟苟也是一副陶然欲仙的快乐模样。

在把他家用祖传秘方配制的酱油,醋、豆酱之类,成功送达各客户家里之后,他又兴高采烈地向学校进发。

他的父亲仇整箱和蔡进然、安里的父亲一样,人虽穷却非常喜欢契阔谈宴。

他们都是供销社的员工。每月只有极少的工资。

为了养活四个孩子,仇整箱冒着犯错误的危险,偷偷摸摸地生产些食用品,交由老大仇苟苟去卖。万一被发现了,可以推说这是孩子干的事情,与他本人无关。

这年头,要想生活过得好一点,自然要各想各的办法。

安里的父亲就偷偷地在做票证生意。收一些粮票、面票、油票等各种供应票,转手卖给哪些需要的人,从中赚取差价。他这样偷偷摸摸也战果赫赫,所获得的收益,超过了自己在供销社的工资。自然,他也就把这个见不得光的事情,私下当作他的主要事业。

仇苟苟在路上遇见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他已经打听到她叫杜文鹃了,和她的同伴——钟离的妹妹,就把自行车停了下来,厚着脸皮搭讪道:“我搭你一把吧?”

女孩愠怒地瞪了他一眼,骂道:“神经病!谁要你搭!”

仇苟苟笑笑说:“不干算了!算我没说。我是怕你们会迟到!”他说完,很潇洒地吹着口哨走了!

生活中有许多美好的契机,就编织在你的人生剧本中的,就看你发现并利用了没有。仇苟苟是不会放过每一个向心上人示好的契机的。

钟明带着欣赏的语气问女孩:“你喜欢他不?”

女孩摇摇头。钟明向她介绍道:“他叫仇苟苟,是我哥班上的!很能干哟!每天都要帮他爹送了货才来上课的!那辆旧自行车,也是他自己赚钱买的嘞!”

“是吗?”杜文鹃笑笑。

“我觉得他很帅气!我哥说他心肠又好!很肯帮别人的忙。”钟明继续说。

杜文鹃傲气地笑笑,若有所思地说:“呵呵!一般啦!”。

女性是善于感悟和体察而弱于逻辑思辨的。而杜文鹃的逻辑思辨能力一点也不弱。此时,她已体察到了这个男生对自己的特别爱意。而且,也判断出这是个吃苦耐劳,会挣钱、很能干的家伙。

这样的人,满足大多数女性希望依附的标准。只是,她不露声色。

她是一个矜持的女生,之所以矜持,是因为她有矜持的理由。

她的父亲杜满仓只生养了两个女儿。她从小就被要求要像个男孩子一样,为父母和妹妹撑起一片天。强悍和文弱完美的统一于她的一身。

所以,她伶牙俐齿,坚韧强健,遇事善于冷静分析处理,取最好的,利益最大的一面去做。

她能把男孩打得趴下,能把泼妇骂得流泪,却不失自己优雅娴静的淑女本色。她知道自己五官精致特别美丽,却没有一点孤芳自赏的意思。每天自信快乐地一跳一跳地轻盈走路,展现的是智慧女神迷人的风采。

当然,撑起一片天的作为,能有一个靠实能干的男人帮忙是最好不过的了!

在理论方面,自己看得上,又爱自己的这类出类拔萃的男人是比较少的,这叫可遇不可求。

巧合抑或随意, 仇苟苟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杜文鹃的视野中出现。

这天放学之前,他特别郑重交待施一洋道:“等会儿,我们走到那女孩后面时,你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我:‘呃!你上次帮我打架时掉了的手表找到没有啊?’,你只说这一句,然后就可以了!”

施一洋惊愕地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帮我打过架啊?!”

“哎呀!你真是书呆子!咱们这是假装的嘛!”他用手肘拐拐施一洋说,“演戏嘛!这个都不会!”

施一洋鄙夷地答道:“爱情需要的,首先是真城!靠欺骗手段是令人不齿的!”

“你!”仇苟苟哈哈大笑,“你简直傻得可爱!谁说我不真城了?!即使是真心喜欢的人,你不制造机会,她就会乖乖喜欢我吗?你就看我的好了!她一定会成为我老婆的!”

施一洋心里极为不爽,郁闷地努着嘴生闷气。仇苟苟这家伙,真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不仅每天抄他的作业,上课还经常不带课本。把自己的课本抢去他用,害得自己只有看笔记,真是!比始皇帝还霸道。这人怎么总喜欢作强人所难的事呢?

放学以后,他们就一直都尾随在杜文鹃和钟明的身后走。

仇苟苟撞了一下施一洋,示意他可以开口了!

施一洋不愿意地别开脸。仇苟苟又撞了他一下,施一洋还是装不懂。

“咦!”二人同时开口道。

施一洋以极快地语速说道:“你上次把我的手表掉那儿去了?”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两个女孩同时回头望着他们。

仇苟苟尴尬了一秒,马上说:“帮你打架那回啊?你不是拿回家了吗?真是!总是说莫名其妙的话!”他讨好地朝杜文鹃笑笑,大声地说:“难道我路见不平 拔刀相助,还要赔你一块表?!”想表示自己有表,却被施一洋说反了,真是岂有此理!

杜文鹃白了仇苟苟一眼,转过头去冷笑,并不理睬他们。

而钟明却甜丝丝地偷笑。

仇苟苟的胡言乱语,为的是鼓励杜文鹃亲自认识他的出众。此刻,他深感自己要做命运和爱情的主宰,不去拼博和争取是不会赢的。

“浩气盈宇宙,气魄贯长虹,我要向你表达我的爱,哎呀,一朵花,一根草来一颗菜。”仇苟苟胡乱地唱着自己编的歌,惹得同行的同学们都笑翻了天。

仇苟苟的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没有一个音乐细胞。他五音不全的嗓子如果唱歌,就像一个对深奥的经文完全不熟的小和尚,一字一字纯粹靠猜测和臆想费力地读经文,只能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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