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角落里的悲伤

第十六章:角落里的悲伤

第十六章

陈总只好安慰仇苟苟道:“这只是一个还没有最后确定的方案,是临时的,你不应该盯着这个。你的施展空间在更大的地方,就算退一万步,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准备承包呀!”

仇苟苟得到这个明确的答复后,回家报告了这个消息,一家人进行了热烈地讨论。

“划不来。”仇觉说,“肯定会亏的!亏了怎么办?你不能拿服装店的钱去亏呀!”

“要养活几个员工,不是容易的事。”仇整箱说。

“咱们可以先试试,看情况如何,再做定夺。”准媳妇杜文鹃说。

仇苟苟赞同杜文鹃的意见。

“一个人如果没有追求,还不如死掉算了!”他拿过父亲的酒杯喝了一口酒,豪情满怀地说,“养几个员工这事,我都不敢干,哪供销社养那么多人是怎么养的?你们真是胆小如鼠!我完全相信我能拯救别人的命运呢!这是多了不起的事啊!我不就变得很高尚了么?”

一家人都看着仇苟苟的脸,凝神静听他的想法。“你们放心!我认为那是一条通往金山的路。我认准了!连蔡进然、安里都敢上的事情,我的胆会比他们小么?我不是吹牛,比胆比识,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仇苟苟骄傲地说,“他们和我比,唯一的优势是在海外有亲戚支持,可以利用外资。我们没有支持。大不了,就把生意做得小一点,我倒是想证实一下,谁是英雄,谁是狗熊。看谁的真本事大一点。一句话,我不想做一无所有的无名小卒。就是不想输给他们!”

他说起无名小卒的时候,心里痛了一下。

师娘那对他“一无所有的无名小卒”的评价太轻狂了!那就是对他赤裸裸的侮辱。你既给我的恩宠,又何必赠我轻蔑?

一种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念头萦绕心里,如抽刀断水般挥之不去。

证明自己!让她大吃一惊,悔不该当初轻妄自己,这就是当前的目标。

“好!既然你想好了,就大胆地去做吧!我们需要勇敢,还需要智慧,最后才是运气,我全力支持你!”杜文鹃果断地说,“只要上面批准了,我们就立即承包一个公司来干!”

仇苟苟得到未婚妻的全力支持,非常感动。

蔑视我的,才是无才的小人物。而我的妻确认为我是一个英雄,这便足够。这就是真爱与假爱的区别。

他更加爱杜文鹃了!尽管她一再拒绝他想尝试某种美妙的要求。

自从和爱华那样疯狂之后,他一直都渴望着那种心醉神迷的滋味。他试着向杜文鹃提过几次那种要求,都被她很巧妙地拒绝了!

他全身灼热的感觉,无法因被拒绝而消除,只有靠冲凉来冷却愿望。

“如果那样,新婚之夜还有什么意义呢?”杜文鹃温柔又狡黠地说。使得他对她不免真的有点儿怨恨。

这个晚上,仇苟苟和杜文鹃两个人都心潮澎湃。感觉命运之风把他们刮入了雷鸣电闪的云空之中接受考验一般,对未来浮躁的畅想不断荡涤着心灵 。

他们都分别一夜无眠,都在思考着即将而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生活。突然就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结婚,同甘共苦,是立即、马上不能再耽搁的事了!

仇苟苟与杜文鹃的婚礼很快就举行了!

这婚礼邀请了老师和同学,以及亲戚朋友欢聚一堂。

在这喜气洋洋地美好气氛中,同学们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回忆他们在学校的快乐时光和干过的各种糗事。不时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爆笑声。

仅仅四年,除了钟离还在海上颠沛流离外,大家在这个社会上都有了一席之地。

林老师被同学们包围着来敬酒。他心情愉快地来者不拒,谈笑风生,丝毫没有郁闷的迹象。

他的儿子杰克已经在香港出生了。这意味着他向世人证明了自己的生育能力。

尽管他认为这种证明是大可不必的,但当妻子向他报告喜讯时,他依然很激动。

不管怎么说,爱华的幸福即是自己的幸福。

林老师理解妻子“母亲只为缔造生命”的逻辑,理解她为巩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而苦心孤诣地一心要养儿防老的决心。

要一个孩子,本来是敬仰生命本身。是需要单纯、稚嫩、无污染来取悦自己的四肢百体的正常愿望。

他相信从妻子肚子里面缔造的另一个完整,会因为他们对他的爱而如此美好。他愿意这个生命来分享这份美好,心存感激地享受生命的一切,并且分享给别人。

林老师已经太久没有欢乐过了!

宝宝来了,这是这个受挫的男人重现站起来享受生命愉悦的强大动因。尽管这份愉悦中,掺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小小遗憾。

这都不是个事。

最重要的,他已经是一个父亲了!

他立刻就想把自己渊博的学识传授给儿子。但这不太现实,爱华太爱这个孩子,舍不得他离开自己的身边。以至于,放着家里这个学富五车的丈夫不用,而准备将来花高价,请人教授她的孩子。

她为此尝了苦头,这是她后来才知道。孩子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就会烙上这个环境的印记。这是不可避免的。

仇苟苟做贼心虚地不时瞟一眼老师,胆颤心惊地,生怕他会突然站起来,义正辞严地当众揭露自己的不仁不义,下流无耻。

还好,这个可怜的男人很快就喝醉了!

“为我家的天使宝宝杰克,干杯!”他欣喜地喊道,偏偏倒倒地被两个同学护送着回家。

没有人看见过这个宝宝,所以,也不会有人真的为他欣喜。“杰克”这个异域名字,让大家感受到的是隐约的苦悲。

仇苟苟又恢复了正常,他高兴地接受同学们的祝福,笑得合不拢嘴。

被海上的烈日晒得黑不溜秋的钟离,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定要和仇苟苟连干三杯。

仇苟苟快乐地说:“行啊!不过三杯过后,你一定要改变方向了!不要整天寻鱼了呀!寻老婆才是王道的!”大家哈哈大笑。

“钟离,你要加紧哟!希望下次就喝你的喜酒,而不是我的喜酒了!”蔡进然嚷嚷道。

他的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位比他大几岁的小学教师,皮肤少见的白皙,非常开朗风趣。蔡进然非常喜欢她,也准备要结婚了。

钟离不乏幽默地说:“我结过婚了呢!我的老婆叫大海,你就慢慢等吧!要喝喜酒,得先喝够了海水才够资格呢!”

钟离一身大海的气息,全身上下都是各类海鱼的味道。

安里凑过来说:“你出海的时候,如果见到漂亮的美人鱼,请记得通知我!越南的,马来西亚的、菲律宾的,我都喜欢。因为在这槟榔城,愣是没有人看得上我!”大家又哄哄大笑。

施一洋由于声称自己扁桃体发炎,被安排在一个角落里,和杜文纹两个人喝着饮料。

两个倍感落寞的同病之人,以同样的痴痴傻傻的神情,盯着新娘子和新郎官,心中郁闷难忍。

作为同学中唯一的政府公职人员,他别有意味地送了一尊公山羊造型的雕塑给仇苟苟作为新婚礼物。

他估量,无知的仇苟苟是看不出其中的寓意的。

公山羊是淫乱不洁和魔鬼的象征。神父们普遍认为的秽臭动物。

这足可以看出他心中对此桩婚姻强烈地不满了!

他们是被很有心计的杜文鹃特意安排坐在一起的。

望着喜不自禁的新郎、新娘,施一洋和杜文纹二人心里都同时发出一种苦涩地疑问:“为什么不是我?!”

两个落寞的人为自己的靠边站而满怀酸楚。相同的感受使他们频频向对方举杯,把一杯杯饮料幻想成一杯杯高烈度的醇酒,然后豪爽地喝下去,醉晕晕地故作醉态,互相发泄着自己的牢骚。

“你心里特不爽吧?是不是想找人决斗?”杜文纹问施一洋,“其实我和你一样,想摔东西!”

施一洋没有回答,心里埋怨着杜文纹和杜文娟两姐妹玩弄自己的一片赤城之情。

他木然地盯着杜文鹃,心里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才是真的爱你吗?仇苟苟那家伙到底哪点好了?!轻浮无知又朝不保夕,你会后悔的!”

他相信杜文鹃是了解自己对她的感情的,尽管她从未向他回过信。他甚至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但那望着她的炽热的爱慕眼神,就足以把一切感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呀!难道她真的就不懂吗?!

那些写给她的赤裸裸的表白的信,她真的一封都没收到过吗?这会不会是一个逃避的借口和谎言呢?

“你写给我姐的那些信,我姐真的一封都没收到。都被我收了!”杜文纹趴在桌子上,扭头望着旁边的施一样,想再次有意弄糟他的心情。

别人的痛苦会转化成自己的快乐,这是她经常体会到的人生哲学。她希望施一洋的表现能让自己沮丧的心情变得开心起来。

“所以,我姐姐根本不知道你的事!你也休要怪我。我,作为我姐夫的铁哥们,必须得保卫他的爱情,保卫他的婚姻!”杜文纹对施一洋说,“我也考虑过把我姐劈成两半,让你们瓜分。但那样,她必死无疑!”

“什么?!”施一洋呆呆地看着杜文纹。

“你可以不信,但我可以拿你写的信给你看!你也可以去看我的作文本。那上面有很多你写的句子,老师都给了我评了‘优良’。”杜文纹向他举杯说,“所以,你的心事只有我和我爸知道。我们可是喜欢你的!”

“你太过分了!”施一洋终于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感情,面露愠色地起身想走。

这时,仇苟苟转到他身边来了,关心地问:“受谁虐待了?怎么闷闷不乐?有心事要讲出来嘛!你闷声不响,我怎么替你解决呢?”

“讲你个头!你会听我讲么?”施一洋伶牙俐齿地说,“我爱的人被别人抢去了,你能帮忙吗?”

“嗨!”仇苟苟晕晕乎乎地说,“这好办!谁抢的就打死谁!你打不赢我来帮你忙!这还无法无天了!社会主义国家,那能容抢人的的事发生!我命令你去抢回来!爱情可是要猛冲猛打的呀!喏,就像我这样!”

他举着酒杯趔跄了一下,又伸出一只手抓着椅子靠背让自己站稳,拍了施一洋一下,豪情万丈地喊道:“我支持你勇敢地去决斗!把你爱的抢回来!希望在前方!胜利在前方!光明在前方!”

“哼!”施一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要回去工作了!”

“喔?”仇苟苟兴奋地说:“真是个好孩子呀!好呀!努力工作,争取早一天取代你老爸,做我们的父母官。哪你可要照顾兄弟我了!”

“谁跟你是兄弟?别自作多情!快滚去敬你的酒去!”施一洋推了仇苟苟一把,恨不得揍这个家伙一顿。

仇苟苟又满面春风地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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