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洗去你的记忆

第二十八章:洗去你的记忆

第二十八章

仇苟苟和杜文鹃都知道这一点,也是奔着这一点去的。施一洋爱喝啤酒,而仇苟苟家里的啤酒桶总是满满的,不仅如此,杜文鹃还会奉上一桌美味的佳肴给他作下酒菜。

这对施一洋来说,是一种挡不住的诱惑。

作为一个公务员,他的工资其实并不高,还没有仇苟苟公司里的曾勤快高。

仇苟苟常常装着是无意的样子,向施一洋提起公司给曾勤快和米晓琪的工资待遇,以此来打击他的傲慢之心。

他偶尔也会给他一些钱,声称有福不能同享,就不叫兄弟。

在这样自然而然地诱惑下,施一洋的警觉之心顿失。在深刻领略了一些社会关系的异化现象后,年轻的组织部科长不禁深深感叹自己的欠缺。

他对仇苟苟的态度也暖乎起来,没事儿就跑去他家喝酒,就像进酒馆一样随意。

施一洋认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他只是县委组织部的一个科长而已,要钱没钱,要权又不大。在这个崇拜金钱的社会里,活像一个话语权被压迫的弱者。

正派清廉、孜孜尽责有什么用?还不如物质上的财富来得实在。风度潇洒、慧气四溢有什么用?还不如潇洒地买一次单。

社会伦理、行为规范的模棱两可、朦朦胧胧,使人们对价值的某些判断受到严重的扭曲。

施一洋很清楚自己的社会职位和这个社会职位应该具备的一些基础品质。但他还是犹豫、矛盾。人的自相矛盾是常见的,它本来就构成了人类社会几千年的难解之题。

于是,你可以看到:一个人,他可以成为精神上的流氓和事实上的国王,精神上的英雄和事实上的囚徒,精神上的财主和事实上的乞丐,两者都存在于一个共同的肉体中。

精神上的自我克制虽然可以让自己变得很高尚,但它具有巨大的游移性,受到诱惑就难以坚定地始终如一。

只有肉体上的直观感觉才是最真实的。肉身高高在上享乐时,灵魂必然低贱委地。

施一洋伪善的做派,伪善的精神,使他一天也不想成为十字架上为民受难的耶稣。他要像同学们一样,找到通往金钱、美名,实现人生价值的路才是附合潮流的。

几番自审,他觉得自己半身不遂。口袋里的寒酸极易让他高贵的心灵遭受洞伤,有钱才是硬道理,有钱才能证明自己是块金玉而非石籽。

蔡进然、安里、仇苟苟这些老同学加富裕新贵,恍若远古而来的一只重骑军,挥舞着财富的鞭子,如洪流般地摧枯拉朽,所向披靡,让他不得不折服。

事实上,自己远不如他们潇洒自在呢!

施一洋这样想的时候,便产生了一套他独特的市侩哲学。

为了理想信念让自己公允无私是完全不必要的,智者不为。与其清高自持,还不如审时度势滚进洪流淘身。

浩气凛然还不如靠聪明机变。权利只有寻租才有价值,否则,自己的职位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很快失却了忠诚奉献的根基。热衷于游离在老板们之间获取利益,上演着被利益捕获吞吃的命运。

仇苟苟的摆阔斗富,对他自己的生意是非常有好处的!请问,在同一件事情上,人们是相信一个衣冠楚楚的富翁的话呢?还是会相信一个衣裳褴褛的穷人的话?

人来人往皆为利。别人对你有了信任,就会争着,要主动向你投资。他们相信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相信你的一切品行都是高尚的。   这就意味着,一个人会因为富裕,而拥有人们自动加附给他的一切美德。

这是仇苟苟任公司经理以来最大的感悟。钱往热处流,你越有钱,别人越要送钱给你赚。

信任,就是一个法宝。信任,就是成功的保障!拥有一切的保障!

请不要以为只有仇苟苟一个人才会这么干。

蔡进然也弄到了一部大踏板铃木摩托。最讨厌的是,他也配戴着呼机了!

贫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改革的受益者是普遍的,满大街都是争着想显富的人。

在摆阔斗富的比拼中,仇苟苟和蔡进然因为经理的身份,又各自都有了一部漂亮的摩托车而胜出一筹。

他们将自己锦衣玉食的现状,通过每日在这个城市呼啸往来的摩托车和身上佩戴的传呼机,传达给众多的受众。

他们希望最理想的是,这些人最终能够奔走相告,拿出自己的钱交由他们运作,得一些小利而对他们感恩不尽。

为了配得上仇总这个称呼,仇苟苟的营业部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从仇苟苟买回那帅气的摩托车的那一天起,杜文纹就缠着仇苟苟教她学开摩托车。

仇苟苟只好每天下班后,陪她练半个小时的车。

但她似乎特别笨,永远都表示自己没有学会。

大多数的时候,她要仇苟苟在前面开着,自己则坐在车后座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去兜风。

她喜欢感受那男人的体温从他的后背传至自己的心内,任呼啸而过的山风怎样吹也吹不散去的温暖感觉。她必须要这样紧紧地抱住他,她自己寒冷的体温才不会消失!

她对这种兜风的感觉着了迷,决不允许仇苟苟以任何借口拉下一天,

终于有一天,她问仇苟苟:“姐夫,有没有两姐妹同时嫁给一个人的?”

“有啊!”仇苟苟心不在焉地说,“汉代赵飞燕、赵合德两姐妹就是嘛!还有南唐后主李煜,娶大周后娥皇,小周后女英。多了去了!这是传统啊!”

“呃!”杜文纹得到这个回答,很是喜悦。她甜密地抱紧了他,把脸贴紧他的后背心。历史是可以重复的,既然史上有,现在也可以有。

仇苟苟有些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对她说,“你抱得太紧了!搞得我好不舒服!”

而杜文纹则耍赖地说:“我就是要你不舒服!不抱紧一点,我怕摔下来!”

仇苟苟只有左右摆动身体,尽力挣脱杜文纹像钳子一样的双手。

“你和施一洋怎样了?”仇苟苟问。

“什么怎么样?你不知道,他是个唱反调的家伙。他喜欢我讨厌的人,讨厌我喜欢的人,你说他是不是神经病?我咋天差点儿想揍他的,因为他说你坏话。”

“什么坏话?”仇苟苟的车速慢了下来问道。

“他说你是个草包,自以为是又自命不凡,又霸道又自私。”杜文纹笑嘻嘻地说。

“他才是个无能的草包!”仇苟苟说,非常生气地掉转了车头。

这一年,中国政府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政府,经过二十二轮艰苦卓绝的谈判较量,终于发表了《中英联合声明》,决定将在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恢复对香港行使主权,设立香港特别行政区。

丢失了一百多年的香港,终于要回归祖国了!

这一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宽慰了许多国人盼团圆的心。

国家采取的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方针,给了香港最大的自由和民主。一直被别人奴役殖民的香港市民,终于有了自己管理自己的权利和机会。

这个消息让大多数的香港人彻底放了心。辛辛苦苦转移到了国外去了的资产,又马不停蹄地转回来。

但是,几乎所有的银行都掌握在殖民者手里,他们的资产一出一进便要损失了大笔的手续费。

师娘也是这其中自讨苦吃的一员。

当初,她不听李先生的意见,相信了市面上流行的财产要被合作的谣言,急急忙忙把大部分财产转移到了国外。甚至,还在国外买好了躲避“灭顶之灾”的房子。

现在,她又忙天慌地处理国外的房产,亏掉了好几百万,才又把资产转移了回来。

他们家祖传的家业在香港,要舍弃家业跑到国外去,无论如何,都是得不尝试的。

她和林老师的儿子杰克,是在仇苟苟的女儿娜娜出生之前出生的。目前在香港一所国际学校读英式课程。

殖民教育会竭尽所能地让你忘了祖国,忘了祖宗,忘了母语、忘记你的出处。所以,这种学校绝不会教授中国历史课。

五岁就入学,采取的是九年义务加两年GCSE课程,再加两年A_LEVEL课程的模式,高中毕业后,就可以直接进入英国本土的大学学习了!

这样的教育其实是有缺陷的。一个人,不管接受什么样的教育,都应该有一个初始化的教育:我是谁?

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又往哪儿去,没有一个对自己肉身、精神皈依的肯定定义,你还能指望他清醒理智地生活么?

一个不了解母亲,不爱母亲的人,你如何能指望他爱人及爱整个世界?

那他的一生必将浑浑噩噩随波逐流地度过。

不管是法国人、俄罗斯人、德国人还是爱尔兰、瑞典、芬兰人,他们都能清晰地表示爱自己的国家。

而被殖民的地方,会被殖民者有意灌输奴化教育,淡化国家的概念。

他们要把存于被殖民者脑海中的祖国意识险恶地抹去,让他们成为稀里糊涂、不明就里地人云亦云者。

这就是万恶的殖民的罪恶秘密和目的。

从五世纪中叶,三个日耳曼部落迁居不列颠开始,殖民的脚步从未停过。掠夺的同时一步步消灭别族文化,把自己的政治、经济、文化强加于人,造就了今天通用的世界语。

我们美丽的星球应该是多元化的,五彩缤纷的。 野蛮扩张、以征服和统治为目的的殖民文化是反人类、反文明的。终将被人类所摒弃。

爱华以为她的儿子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殊不知,连基础的,我是谁的教育都没能普及。以至于,他后来居然发出我不是中国人,不会说中国话的奇葩怪论。

百年的耻辱终于将要被越来越强势的国家一把抹去。

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激励着全国人民和港澳台及各族同胞。也激励着林老师更加孜孜不倦地追求着他的梦想——完成一部关于中国人海洋捕捞的辛酸史。

他认真研究了从各个沿海地收集而来传统捕捞资料、习俗、以及历史,认认真真地把它们放在各个海邻国的海史中进行比较甄别,鉴往知今,写下了一篇篇非常有学术价值的论文。

焚膏继晷,兀兀穷年,仿佛总是有一股什么力量在他背后鞭策着他努力前行,鞠躬尽瘁。

他立志要做一个让儿子佩服得五体投他的父亲,让他为有一个这样的父亲而骄傲,自豪。

有了儿子后,他连二胡也不怎么拉了!干正事才要紧! 心中光风霁月,从来没有这样明朗、清晰过自己的目标。

他沉醉在自家大圆子中的海洋研究,虽然常常足不出户,但经世之心还是昭然在人耳目的。

他对一切变化的东西谨慎地保持距离,却又会不失好奇心地对新事物进行不懈地打探。

“最不会被时间抛弃的准则,就是勤奋的劳动。”他苦心孤诣地对学生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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