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命定的死劫

第三十五章:命定的死劫

第三十五章

于慧情感丰富,又懂得些心理学,深谙男人的心理。

他知道仇觉沉醉于一个高雅不凡的浙大毕业生李狸之梦,所以,她也把自己尽量往高雅不凡上贴近。

故意表现的弱不禁风,显示着自己每时每刻都需要被仇觉保护。故意制造出来的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含蓄,显示自己的深情厚意。

她表达愿望的时候,总是轻言细语、委婉含蓄。绝不会肤浅地直截了当。

她是非常懂得含蓄的艺术的,而女人的含蓄是一种暧昧的诱人姿态。她运用自如。

这是一种高妙的相处技巧,只有有品味的女人善用。

她即使知道仇觉有时说谎,也绝不会像蔡乎乎那样心无城府的、糟糕地直接拆穿。

而仇觉其实也明白,她知道自己在说谎却仁慈地装作不知道,是她有意要保存自己的自尊和面子。

如此一种相敬如宾、疑幻疑真的感觉,是于慧制造出来的最大的魅力。仇觉深深地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他对于慧的感情越来越深,越来越明目张胆地和于慧在一起。家和孩子对他,几乎完全失去了吸引力。

他可以十天半个月地不回家一趟,而一回到家里,就一言不发地施展冷暴力。

婚姻里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冷战和冷暴力。在缺乏有效交流的情况下,双方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目的是什么。猜测、臆想、怀疑占了上风,而这,往往产生完全错误的判断和结论。

在这个不言不语的阶段,人的心里往往会产生出种种负面的心理,产生种种或糊涂、或罪恶、或离谱的想法。而拯救它的办法,就是把各自隐秘的话,全都说出来。

灯不亮不拨,话不说不透,互相沟通,明白对方的想法就好了!

蔡乎乎在丈夫的冷若冰霜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煎熬。在流着泪数过无数的日出和月光后,她终于诱使仇觉把他心里隐秘的话都说了出来。

但是,她情愿他没说,情愿他还是做哑巴。这些话如此冷酷无情,如此冰冷可怕,几乎让她晕厥。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不能离开于慧!我觉得只有和她在一起,自己才会上进,觉得活得有信仰,有追求。我们会相互鼓励,保持积极、进步、上进的态度,这个,是我活着的最根本的动力。”

蔡乎乎呆怔地看着陌生的丈夫,悲愤欲绝。“你是结了婚的人了!就不考虑孩子和我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蔡乎乎捏紧了拳头,气得全身发抖。

“我为什么要负责任?!”仇觉马上就生气了!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喔,我结个婚就要负责任?而且还要负到死吧?不可能!你休想!我和你这桩婚姻毫无意义!希望你最好能成全我和她!”他每说一句话,自己的无名之火就会增加一分,到现在已经怒不可遏了!

“我跟你本来就没有感情!性格不合,一切都不和!早点了断对大家都好!”他情绪激动,指手画脚地咆哮,就像面对一个可恶的敌人,但是,其实并没有人招惹他。

蔡乎乎彻底崩溃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没有感情?!当初赌咒发誓要和我好一辈子的人是谁?!谁跪在我爹面前,三番五次地保证要对我好的?发过的誓言也不算了吗?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啊!你还真是无耻!”仇觉斜着眼鄙夷地看着流泪的妻子,酝酿着怎样爆发自己的洪荒之怒火。

“誓言?誓言就要遵守吗?”他顺手抱了个装杂物的瓷缸,高举过头顶,朝蔡乎乎身边的地板上恶狠狠地砸下去,“哪个王八蛋规定的?!”

多么光润如玉的瓷缸刹那间迸碎满地,被打得稀巴烂。

“不离就是这个下场!”仇觉咬牙切齿地说,“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他吼完,转身便冲出家门。蔡乎乎瘫倒在地无助地嚎啕大哭。

变了心的男人如此可怕决绝,是她始料未及、没有想到的。

他的灵魂与肉体,温情与理智,就像是完全被一种神秘邪恶的力量控制了,变得不可理喻、不近人情、不可思议。像一个没有人性、没有思想的魔鬼般恐怖。

可怜的蔡乎乎眼泪哭干了,声音嘶哑了,她终于从头昏脑涨的崩溃状态中清醒冷静下来,开始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思考对策。

我蔡乎乎号称万人迷,就这样被他轻贱侮辱么?她想,哭是没有用的!他的善良被害了,爱情被杀了,良知投海了,理智被烧了。现在,他被一个邪灵左右着,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为这危害人的邪恶而愤怒悲伤,是不明智的。

是否要去为他算个命,看他今年究竟是遭遇了什么劫坎?是否要去庙里问问神仙,看看他是被何种妖魔附身?有没有解脱的办法?仇觉是可爱的,温情脉脉的,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有不可抗拒的邪门的原因。

蔡乎乎的心,寒彻透骨。

她想解除这搀杂着耻辱的,痛苦的,已经名存实亡了的婚姻,却又不忍心孩子们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庭。

出于对家庭、孩子和丈夫执着的爱,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保持最大的克制和宽容、冷静,尽量不触动丈夫现在的躁狂的逆鳞,才能极力挽救自己的婚姻。

“我这人是不记仇的,有矛盾化解开就好了!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只要你指出来,不管有多难,我都改!我只想回到我们以前恩爱的日子,而且,我善于谅解,既往不咎。”当仇觉再次回家的时候,蔡乎乎平心静气地对丈夫说,“只要能表面上保持一个家庭的完整,我可以在很多方面让步。”

“你还真是一个不知羞耻的人!”仇觉看也不看妻子一样,“我都要和你离婚了!你还幻想与我和好么?你就没有自尊心么?一定要我打得你离婚为止么?”仇觉连珠带炮地质问妻子。

“我明确告诉你!这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仇觉冷酷地说,“不商量,不妥协,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整天纠缠着蔡乎乎在离婚协议上赶紧签字。蔡乎乎的委曲求全,换来的是仇觉更加变本加厉地欺凌。

仇觉提出:他要一个人净身出户去和于慧在一起,蔡乎乎可以带着孩子另外嫁人,让孩子改性也无所谓。

爱情死后,有人把被弃、被伤、被负化作逢人便说的凄凉故事,到处寻找雷同与共鸣而获得同情,像祥林嫂那般百诉不厌自己的哀伤和无辜。

有人把它化成披着丧衣的黑蛾而果断地一掌拍死,让它成为封存的永不复返的记忆,相信只有忘情、消散,才能心境平和。

痛苦是一种需要发泄的不良情绪,而蔡乎乎却糟糕地选择了掩藏自己耻辱的缄默,为此,她一个人要悄悄忍受的煎熬也就更加深沉。

在仇觉没完没了的纠缠、逼迫下,蔡乎乎由一个快乐自信的美人,变成了自卑、怯弱、忧郁的载体。她意志消沉自暴自弃。

我真的是一无是处,令他如此嫌恶么?我竟是这样被无情地被他抛弃了!这一切不可思议。她想,爱情是他妈的什么东西?!世界上哪里来真正的爱情?所谓的缘定三生、天长地久都是虚构,山盟海誓也只是毫无意义的屁话而已!狼心狗肺的丈夫,连猪狗都不如。

她整天蓬头垢面、神思恍惚,晚上通宵失眠,常常以泪洗面。

心中呼唤、憧憬着一个爱的美好世界,却遭遇爱人最龌龊、最无情地背叛!

但她依然爱她的丈夫,想维持一个完整的家庭尽力留住他,幻想有一天,他能突然醒悟,内疚地对她说:对不起,咱们重新开始。

她的心愿固然非常美好,但她此时受到重创的萎靡不振与巧妆细扮、精心准备雀屏中选的于慧来说,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一个柔情蜜语、美若天仙,一个颓废不堪、形容枯槁。让作为一个视觉动物的仇觉,毫不犹豫地倒向了另一端。

没有人知道蔡乎乎的心灵凌空遭遇寒流,它悄无声息地冻得皱缩起来,在痛苦、不平中等待丈夫良心发现、回心转意。

八七年十一月,广东开通了第一个移动通信网。一种模拟移动电话的业务悄然兴起,开启了移动通信的新时代。

仇苟苟花了两万块钱,买了个当时还非常稀罕的手提电话,又花了六千元的入网费,每天得意洋洋地拿在手里显摆着,常常故意在街头打电话,惹来集团公司所有经理们的羡慕、追捧、效仿。

这种电话俗称大哥大,有半块砖头大小。拿在手里非常打眼,最能表现一个人的不凡与成功,大款的派头可谓拿得足够了!

两个老婆都给他生了孩子,他觉得自己完全有值得骄傲,引人眼红的资本。

栗总和林有才对仇苟苟进行的回访,安排了三天的时间。

仇苟苟为他们安排的饭局煞费苦心。不仅每顿有集团公司两个老总作陪,还通过老总,特邀到了县改革委员会的委员,县委组织部的科长施一洋,和主管企业的副县长。

他要让栗总对他的势力彻底放心。要让自己表现得够朋友,就得有闲、有钱,才能近悦远来。为了让蔡进然和安里学习自己是怎样超越他们而获得公司奖励的,他还邀请了安里和蔡进然作陪。

他带着林有才二位财神爷,参观了他的四层楼豪宅和焕然一新、生机勃勃的公司,以及四个处于闹市区的营业部,宽大的仓库和秩序井然的制衣厂,雪糕厂。

他大方地赠送栗总和林有才每人一台呼机和一部非常稀罕的手提电话。这些表示自己有权、有势、有钱的举措,使栗吉星非常欣慰,表示回去以后,就立即安排大量发货过来。

栗吉星他们要返回湖北的头天晚上,心满意足的仇苟苟带着杜文纹去兜了风回来,心情愉悦地在宾馆为尊贵的客人结账。

杜文纹说她很担心钟明的肿瘤手术是否成功,心里很挂念她,而她却音信全无。

“你帮我打听一下吧,看她具体在哪一家医院做手术,我想去看看她,她一个人在医院多可怜呀!”杜文纹对仇苟苟说。

“咦!看不出来,你还很重情义的嘛!”仇苟苟回答,“做肿瘤手术可不是哪么容易的!如果是恶性肿瘤,那就是癌了!是医不好的。哎!个人有各人的命。搞不好,钟明这个人已经离世了!你还是不要想她为好。”

仇苟苟的话使杜文纹非常伤心难过,他看见她眼里闪烁的泪光,心里一阵得意的好笑。

钟明为自己生的儿子一定非常漂亮,想必是个可爱的大胖小子吧?而自己竟是没时间去看看。等忙完了这阵子,一定要去跟那母子俩道歉赔罪,祈求他们的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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