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初次约会（2）

作为现代社会的死宅，蹲家里也一样能吃吃吃买买买，除了上学训练以及实体店搞限定活动，不然言小言基本不会主动出门。

而一旦决定出去，她总是独来独往。

少数几次与人一道逛街，那对象也不过是在言如玉与龙寒之间换来换去。他俩都是有钱人，不是开车就是打车，所以困了累了在车上睡过去的事，一次都没发生过。

这次为见龙寒的女友，言小言破天荒的同意了和让她在心理、生理、表面上都产生排斥的零治同行。

可没想到，她居然在地铁上靠着他抱着他睡着了，还睡得极其舒服和安稳！

也是见了鬼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

好可怕！

下了地铁，走在零治身后的言小言想起刚才的事，整个人都抖了三抖，心想，回来时，一定得站着。

梦幻世界是一个打着科幻和互动体验为招牌的大型主题游乐园，一到节假日总是人山人海。

言小言与零治抵达游乐园的时间是七点五十，拥有多个验票口的乐园大门外已排起了数条长龙。

“这些人好拼啊。”赶早玩乐的人们让言小言想起了彻夜排队抢购的自己，“师兄在哪里？师兄在哪里？”站在最左侧验票口的她踮着脚眯着眼在人群中到处搜索。

“师兄说会在服务窗口那等我们。”现在都流行网上购票，因此位于最右侧验票口旁边的服务窗口就显得有些冷清了，“在那里。”零治很快发现了龙寒的身影。

平时，龙寒总穿着一身道服，双手抱臂立在场外指导的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但一开口，逗逼与八卦属性便暴露无遗。

今日为了约会，他穿了一身暖色调的休闲西装，虽然个子不高，但合体的剪裁与亮色的搭配却将他阳光帅气的一面衬托到了极致，同时又不失稳重。

看来他的穿衣品味还不错，零治暗想。

“哎哟喂，师兄这个运动服运动鞋专业户居然穿上西装和皮鞋了？”顺着零治的目光，言小言也看到了龙寒，但却被他得体的衣着吓到了，“这是找了专门的人给量身定做的吧？啧啧啧，原来在场最拼命的人竟然是我师兄。”

“哎……”零治轻叹了一口气，他难得夸一次人却被言小言无情打脸了。

“来，再看看师兄的女朋友。”调侃完龙寒，言小言的目光又落在了站他旁边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长了一张不寡淡也不出众的脸，一头微卷及肩的酒红色头发被精心编成了淑女范十足的公主头，笔挺的腰杆与修长的美腿罩在白色长袖收腰连衣裙下，给人一种仪态端庄、气质温婉的感觉。

“长得倒还挺合我眼缘的，就不晓得性格咋样？”言小言摩挲着下巴往前走。

“等等。”零治伸手拉住言小言牛仔裤左肩的背带。

言小言扭头不解地看着零治，“干嘛？”

零治松开手，表情有些复杂，“龙师兄的女友，我认识。”

“啊！”这世界也太小了吧，一惊一乍的言小言赶紧追问零治具体情况，“你怎么不早说，她人如何？”

“嗯……”零治抿着嘴不说话。

欲言又止，一定有问题！

“你别吞吞吐吐的，快说。”言小言激动地扯着零治的袖子。

零治不太喜欢在背后议论他人，而他所知道的那些关于她的事也多出自他人之口，他并未亲眼所见。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项千柔只比我们大一岁。”

十七岁！未成年！

可言小言记得龙寒说她二十了！

虚报年龄等同于说谎、欺骗。

“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言小言盯着零治的脸，眼中升起怒火。

“她也是我们公司的练习生。”

职业倒还没乱编，不过龙寒要是和未成年的女人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他那思想顽固、作风严谨的父亲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敢骗我师兄！看我不打烂她的脸。”言小言撸袖子气冲冲地往龙寒所在的方向走。

“别冲动。你这样直来直往，龙师兄的面子可就没地方搁了。”零治再次拉住言小言牛仔裤的背带。

被拉回来的言小言扭头剜了零治一眼，“为了面子包庇骗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建议你换个稍微温和一点的方式。”零治真诚地凝着言小言的眼睛，“尊严这种东西，千金难换啊。”

尊严一词，听得言小言当场愣住了。

第一次谈恋爱的龙寒向她介绍项千柔时，语气里的欢喜，眼神里的痴迷止不住地往外溢。

言小言看得出来，她的师兄是真心喜欢那女人的，这次约会也是他满心期待的。

如果当着他的面拆穿那女人的谎言，她自以为是的正义感是得到了满足，但她的师兄恐怕会……

在赛场上，她的师兄永远斗志昂扬、霸气十足，但偶尔失败，他也会偷偷躲在更衣室里面哭鼻子。

十年时光，她见证了师兄所有的辉煌与失败，她能坚持到现在，也是为了追赶超越他。

倘若她真的亲手摧毁扼杀了一直憧憬之人的爱情，那对他们两个来说定是件残酷又不近人情的事。

她决不能这么干！

“那要怎么办？”这刻，言小言忽然感到很庆幸，要是零治不劝她，她怕是要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换个时间换个地方，单独对他说吧。”

噗，言小言大吐一口气，“今天岂不是白来了？”

零治无奈摇头，“谁也没想到会遇见熟人。”

“要是师兄问起，我该怎么答？”言小言抬腕看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整。

嗡嗡嗡！

问题刚抛出，言小言的裤兜里好似跑出了一堆蜜蜂，她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龙寒。

“是师兄！”言小言指着来显紧张地看着零治。

零治挠挠头，“编个理由告诉龙师兄我们来不了。”

“什么理由可以让两个人都来不了啊？”言小言眉毛眼睛挤成了一团。

“你可以的。”零治握拳给言小言加油。

可以你妹！

论忽悠人的功夫，她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再不接，龙师兄可要找过来了。”零治指指言小言的手机。

言小言惶恐的左右顾盼，之前排队等验票进场的游客已经少了一大半，再继续待在这里，被他们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言小言一边拉着零治往地铁站的方向退一边接通电话。

“师妹，我在售票窗口这，你们在哪？”

“那个……师兄……我……我……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

“哎哟，我肚子好痛啊。”

“师妹，你没事吧？”

“没事，每个月都会来那么一次，师兄别担心。”

“师妹你在哪？师兄送你回家休息。”

“零治会送我回家，对不起啊，爽约了。”

“师妹身体要紧，晚点儿师兄去看你。”

“嗯嗯嗯，师兄玩得开心。”

挂完电话，言小言虚弱地蹲了下来，她长这么大没少说谎，可哪次都没这次累和慌，鸡皮疙瘩和冷汗更是起了一身。

“你说这是为毛啊？起了个大早竟碰见此等鸟事！”言小言双手轮流擦着额头上的汗。

零治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笑看言小言，“大姨妈，这借口找得真不错。”

“去你的！太羞耻了好嘛！”言小言白了零治一眼，“我就纳闷了，师兄难道都没在你和那女人面前提过彼此的名字吗？”

“龙师兄每次提起她只说小柔，从没说过全名。”零治直起腰说道。

“你再给我说说她呗。”言小言拉拉零治的牛仔裤示意他蹲下。

零治移开腿看看四周，“你确定我们要蹲在这里聊天吗？”

经零治提醒，言小言才发现自己竟蹲在了地铁站的入口处，一段往下延伸的楼梯上有许多进进出出的人。那些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们，每一位都会向言小言投去怪异的目光。

如果她要是打扮的邋遢一点或是手上拿个搪瓷碗，估计可以直接躺地上假扮乞丐。

“我们穿着得体又长得好看，不会被误认为是乞丐或农民工的。”言小言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拍拍裤腿。

“好，现在总可以跟我说说项千柔这个女人了吧？”言小言双手插袋一蹦一跳地下楼梯。

“我们不过是点头之交。”零治双手背在身后紧跟言小言。

“女人的年龄可是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天大家都要自我介绍。”

“你们一共多少人？”

“二十。”

“你是只记住了她的还是……”

“全部人的我都记住了。”

下完楼梯，空旷的通道行人鲜少，言小言以倒着走的方式向零治抱了抱拳，“学霸就是学霸。”

“记住同期或同学的基本资料是常识。不过你应该是个例外。”零治知道，开学这么久，班里二十几个同学，言小言依旧认不全。

“没兴趣没特点的人，我干嘛要记住他们。”言小言以蹦跳的方式原地转了个圈。

“谢谢你夸奖我。”

“NO！NO！NO！”言小言食指在自己面前摆摆，之后又斜指零治，“你也是例外。”

“原来我们在对方眼里都是例外啊。”

“那么例外先生，我现在要派一个任务给你。”

“例外小姐，请讲。”

言小言蹦到零治面前，笑嘻嘻地对他说：“鉴于你嘴遁技能已达满级，例外小姐特派你去游说我师兄，让他放弃女骗子。”

零治停下脚步认真地回答言小言，“我倒觉得这个任务应该交给例外小姐。”

“例外小姐另有任务。她打算亲自去会一会女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