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甜言蜜语

第二天一早，云越婉用过早膳后，便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阿秀给人打扮的手艺实在拿不出手，从妆容到发饰到服饰，全都云越婉自己动手。

“大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云越婉正梳理着长发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开口询问的人声音很有特色，低沉而动听，那是昨天被阿秀打得差点毁容的玉树。

这玉树没来之前，阿秀和周力听到这名字，都会觉得有几分距离感，可自打昨天玉树惨遭阿秀毒手之后，哪还有什么距离感，往日觉得玉树虽然也是小厮，但高不可攀，但到了阿秀的拳头底下，照样乖乖受着。

这会儿听见玉树的声音，阿秀甚至还低笑了出声，不知有没有被外头的玉树听见。

云越婉梳理长发的动作不变，开口道：“你有何事？”

“昨天的事，我想请求小姐原谅，擅自闯进院子里，实为鲁莽之举。”玉树答。

玉树长了一张俊脸，气质文雅，举止有礼，鲜少有女子见了这样的他会心生讨厌。只是在云越婉这里，他注定要碰壁，因为他是杨氏派来的人，云越婉势必会防着他。

而最糟糕的是，昨天的初遇完全说不上是好的，这让云越婉有了足够的理由去冷落他，将他这个新来的小厮放置在一旁。

倘若玉树什么也不做，云越婉便会顺势而为，当作院子里没有玉树这号人。

换做别的眼线，被这样处置，只会欣然接受。但是玉树不同，玉树被派来这个院子的意义，绝不是躲在暗处。

他天生就是要在人前吸引众人目光的存在，而这一回，他被赋予的任务就是吸引她云越婉的目光，能顺带将她的贴身丫鬟阿秀迷得七荤八素的话，那也是不错的。

只可惜，眼下看来，无论是小姐还是丫鬟，哪个都对他印象极差。

“小事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小姐，玉树曾在夫人的院子里干些杂活。但如今，到了小姐的院子里，主子就只有小姐一人。就这一件事，无论如何都想说给小姐听。”

那话听起来极为真诚，不掺虚假的意味。阿秀听了，心里的天平都倾了过去。

这是玉树的本事，换个人来这里说这些话，未必便有这份感染力。

“小姐，别信他，他一定是在骗人，夫人派过来的怎么可能是好人！”阿秀纠结地说着，嘴上说着别信，自己却一脸不忍心之色。

云越婉放下梳子，平静地开口：“能将人骗到的话，可能有七分是真的，就算是母亲身边的人，也未必皆是居心不良之辈。”

“那小姐的意思是……”阿秀的声音里透着一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期待。

“不信为上。阿秀，小心些，可别被玉树那张好看的脸骗了去。”

好人坏人，有那么重要么，好人也会变成坏人，坏人又何尝不会改过自新。对于她云越婉而言，这世上要分成三种人，自己人，敌人，陌生人。自己人的名额有限，绝对没有他玉树的份，所以玉树是好是坏与她毫无关系。

阿秀忍不住一阵失望，“小姐你说什么呢，我几时那般肤浅了。”

“被骗进去的未必就不是聪明人，只看究竟是谁棋高一着。对手既然是玉树，就更得小心。”

“玉树看上去倒不像是个坏的……”阿秀嘀咕着。

云越婉没再理会阿秀的想法，对外头的玉树道：“我院子里的下人，主子自然是我。没将我当主子，那可就糟了。”

玉树表忠心的话听起来动听，可细想那不过都是他的份内之事，要真为他这样的发言动摇，迟早得沦陷在玉树的俊容和甜言蜜语之下。

“小姐教训得是。”玉树顺从的声音传进来，他像是完全没有脾气一般，对云越婉疑似刁难的话语也全部接受。

“知道了便退下吧。”云越婉放下梳子，镜子中已经显露出她打理好长发的模样，她这个年纪，容貌最是水灵，未施粉黛，浑然天成。

用过午膳之后，杨氏院子里的丫鬟便过来寻她，杨氏母女已经在相府门口等着了。

云越婉就带了阿秀一个丫鬟，同杨氏和云清袅坐了同一辆马车。

杨氏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连对付云越婉的时间都没有，一张嫁妆单子摆在她面前，要将昔日洛氏的东西全都凑齐可真不是易事，当初吞下这笔嫁妆时容易，如今要补上却难如登天，这事做得可真是亏大了。

“母亲，这也过去好几天了。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母亲留给我的妆奁了吧。”坐在马车里，云越婉笑盈盈地问对面的杨氏。

杨氏一人坐一边，云清袅就坐在云越婉的右手边，一辆马车里坐了三个人，显得狭窄了些，让人觉得略有些喘不过气来。

本来应该她与阿秀坐一辆马车，杨氏和云清袅也和各自的丫鬟一起，只是杨氏非要装做什么母女情深，头一次带着继女去国公府的寿宴，更要教世人看看她们母女关系又多好。

“还有几家铺子的帐簿没收过来，等母亲全部收齐了，便一起交到你手里。”杨氏心下再不愿，脸上也还是一副慈母的模样。

云清袅在一旁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她虽然也在云越婉这里栽过两次，却没有过什么损失，和她母亲的大出血截然不同。

云越婉虽然是个威胁，但有母亲积极地对付她，母亲能将她收拾了自然最好，收拾不了她再出手也不迟，除非云越婉自己将把柄送到她的眼前。只可惜，之前的好机会她给错过了，到现在云清袅也不觉得，云越婉藏了个陌生男子这事是她的错觉。

“这些年，母亲替我打理，真是辛苦了。以后我自己来保管，打理得好坏都无妨，就不用再麻烦母亲了。”

云越婉说着感谢的话，可听在杨氏的耳朵里，十分刺耳。好一个云越婉，以前那副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模样，如今竟变得这般咄咄逼人，真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