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4章 大苦头

为了夺得皇位，弑弟囚君，杀得皇宫一片血海汪洋，甚至在我的眼前杀了赵五叔，任血污了他手中宝剑究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不禁想问，萧律成，你此时究竟是人还是恶魔？

“寄君，水……”我口中干苦酸涩，额角伤口肿胀疼痛，浑身似火烤一般难受。

挣扎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双目依然朦胧，只模糊的看到寄君像以前一样在我床边坐着，便叫她。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将我的头托起，又把一盏温茶送到我的唇边。我渴极了，就着杯盏饮了几口，才虚弱的缓了口气，恍惚着觉得自己似是做了一场噩梦。

我摸到寄君的手，握住，怯怯的说，“寄君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到显哥哥身上有好多血……储宫里血流成河，我到处也找不到你，我好害怕！”

“不是梦！”

“你说，那不是梦？怎会……不是梦？”我不禁愕然，那样可怕的场景，竟不是一场噩梦？我胡乱喃语，竭力睁开眼睛，却看到萧律成那张冰冷的脸。

萧律成身着龙袍，气势格外威严，身上的龙袍明晃晃的十分刺眼，看我醒了，他神色像是略略松了一松，又将茶盏送到我的唇边。

端茶的那只手，缠着厚厚的棉布，伤口处依旧浸出些血来。

“萧律成，你现在不杀我，迟早会死在我的手中！”我的眼睛，几乎恨出血来。

仇人就在眼前，他杀了我的显哥哥，杀了从小疼爱我的赵五叔，逼我爹爹逃出大齐流落在外，我却无力杀他报仇，这种煎熬的滋味儿如虫蚁蚀骨噬心。

“好，不过就算要杀我，也要先将药吃了，身子有了气力才行！”萧律成从宫婢手中接来汤药，放在唇上抿了一口，不禁蹙眉，“御药房的那些老家伙们越发活得不耐烦了，开出的汤药一天比一天酸苦！”

“滚开！不要碰我！”我竭力推他，将他送上的汤药打翻，黑色汤药全都泼在了他的龙袍之上。

近旁宫婢心惊胆战的替他擦拭龙袍上的水渍，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求皇上赎罪！”寝殿的宫婢们吓得瑟瑟发抖，乌压压的跪了一地。

我对他怒目而视，和他对峙，等着他发怒将我赐死！

萧律成的脸色变了一变，整个寝殿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良久，他将手中的空碗递给宫婢，竟似无事一般道，“再去煎一碗药来！”

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无奈刚才用尽了所有力气，此时身上如同被抽了筋一般，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他帮我将被子拉起来，我忽然想起并没有看到寄君，忙抓住他的手，急急的问，“寄君，寄君呢？萧律成，你、你若是杀了寄君，我绝不放过你！”

“盛青瑶，你是铁了心都要与朕作对么？”萧律成笑意阴仄，他凝住我的双眸，冷冷问道。

“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你！”我的回答同样冰冷！娘亲教过我，人不可有傲气，但不能无傲骨。

“好！好！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倔强！”萧律成哈哈大笑，将我拂倒在床，起身喝道，“来人，带上来！”

近侍宦官立时传唤，“皇上有命，将一干死囚押解上来！”

殿外传来混乱踉跄的脚步声，铁索哗啷，夹杂着妇人孩童极度压抑的哭泣声，直到他们一个个被兵士粗暴的驱赶进来，在寝殿门外跪下，我才看到原来这一干“死囚”竟然是我的娘亲、两个姨娘和两个未到及笄之年的胞弟妹！

娘亲他们穿着死囚的麻布白衣，衣衫褴褛，头发上沾满了稻草杆，脸色发青，浑身恶臭脏污不堪，朔月寒冬还赤着一双脚，早已冻的瑟瑟发抖。

最可怖的是，他们每个人的手腕和脚腕全都戴着厚重的镣铐，弟弟妹妹幼嫩的脚踝上已经磨出了鲜血。

“娘亲！青洛青鸢！……”我惊呼一声，从床上连滚带爬的跌下，身子没有一丝力气，就一步一步的向他们爬去。

“阿瑶！阿瑶！”娘亲呼着我的小名，泪如雨下，她被兵士押着不能动弹，看我辛苦她撕心裂肺的喊，“你这是怎的了？你慢一些……额上的伤口会不会很痛？你有没有乖乖吃药？我的孩子，你何以脸色如此苍白？不是说有寄君在旁照顾吗？怎么如此虚弱……”

“娘亲……”看着她满脸心疼的样子，我终忍不住大哭起来，她处境艰险更甚于我，却还在替我担忧，叫我这个不孝女儿的情何以堪！

我远远的伸出手臂，想将她的手握住，她一向有喘嗽病，身子又弱，这几日大概不会按时吃药了，经受了这些苦楚，她整个人像脱了形一般！可就在我刚要触到她时，身子突然一空，竟被萧律成抓了回去！

“娘亲！娘亲！萧律成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我被跌在他的脚下，被他牢牢按住肩头，无法动弹。

“萧律成你这个畜生！你要是敢对我阿瑶怎样，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娘亲看我被挟，疯了似的挣脱兵士向我扑来，却被一脚踹到在地，磕的满口鲜血！

“阿姐！阿姐！”弟弟妹妹他们被兵士将头按倒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阿姐我害怕……”

“萧律成你这个混蛋，放开他们！放开我的家人！”我心中痛极，疯了一般厮打他。

“啊……”

蓦地，一头青丝被萧律成抓住，狠狠的向下扯去，我被迫高高的抬起头看着他，头上的伤口再次爆裂，一时间血流如注。

萧律成傲然地看着我，冷笑起来，“你的家人？你是说这些死囚吗？你的父亲盛相国叛国而逃，按照大齐律例，近亲家眷无论男女一律处死！盛青瑶，你来告诉我，你想我先杀他们哪一个？”

我几乎无法呼吸，忍不住牙齿打颤，浑身都在发抖！

“是她？还是他！还是他们所有人！”萧律成嚣张放肆的狂笑起来，他指着我的弟弟妹妹，又指向我的娘亲，手指如同一柄利剑般戳在我的心上！

看我颤抖不已，他更加张狂，“盛青瑶，你尽管来恨我，尽管来杀我！不过在你杀死我之前，我可以让你先看到自己亲人尸首异处的样子！血会从他们的脖子里喷出来，将斩首台染的通红，他们的尸体会被挂在城墙之上，经受风吹日晒，虫吃鼠咬！哈哈哈……你觉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