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激怒他的下场

“不要……不要……”我痛到麻木，喃喃着，“娘亲、青洛、青鸢……不要死，我不要你们死……”

“皇上！”我娘突然尖叫一声，疯了似向萧律成磕头。

她满口鲜血，哀然欲绝的求他，“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千错万错都是罪妇的错，罪妇甘愿受皇上任何处罚！罪妇死不足惜，但求皇上开恩……阿瑶她、她又流了好多血，我阿瑶身子弱，原就大病未愈，她这样的流血下去，会吃不消的！求皇上开恩，快快帮她止血……”

娘亲的头，在地上咚咚的磕着，我双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宁愿放弃尊严和傲气，也要求他救我的命！

“阿姐……阿姐我好怕啊！我不想死！娘说皇上会把青洛的脑袋砍下来，可青洛的脑袋还想吃饭啊！”青洛才八岁，原本虎头虎脑的小胖墩儿，如今竟瘦了那么大一圈儿。

“阿姐救我！大牢里有好多坏人，还有会咬人的老鼠，青鸢好害怕！”妹妹也不过十二，她瘦弱的身子蜷缩在地上，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像平日那样叫我阿姐，此刻却叫的那样让人心碎，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救他们！

“大小姐，求你救救咱们娘们吧！”两个姨娘嘤嘤的哭着，哀求我道，“你好歹求求皇上，倒不是我们怕死，可青洛、青鸢他们俩还小啊……”

“阿瑶，听话！听娘亲的话！不要恨皇上！更不要反抗他！”娘亲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我，“娘亲命可以不要，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就是娘亲的命！”

未待我说什么，娘亲突然从空中喷了一口血出来，身子摇了两下便昏倒在地。

“娘亲！”我尖叫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萧律成双目成冰，他将我的头发松开，任我爬向娘亲，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追问，“盛青瑶，你还要与朕作对吗？”

我爬过去，将娘亲抱在怀中，慌乱的扯着衣袖替她擦去口中的鲜血，痛哭着呼她，“娘亲，你醒醒，你别吓青瑶……青瑶听你的话，青瑶好好活着，你也要好好活着！”

萧律成居高临下的望着我，凌人盛气似乎在提醒我，我的命运，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将一口怨气咽回腹中，再将眼中之泪生生逼回，把娘亲交给两个姨娘，爬回他的脚下，跪倒。

无法抑制的颤抖，抖得几乎抓不住萧律成的龙袍，我昂起头来，绝望的看着他，哀求，“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过我家人性命，哪怕贬为庶民，哪怕驱逐出京，青瑶只求他们能活着就好！”

“哦，你想用一条命换这么多人的命，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萧律成将我的下巴抬起，逼视着我的双眸，唇边挑起一丝不屑，“盛青瑶，你不是恨朕入骨吗？你尽管试试用全家人性命来与朕对抗，朕会随时奉陪！”

“不！不要！青瑶真的不敢了！求皇上派御医诊治我娘亲，好好安置我的家人，青瑶的命，便交于皇上，任凭处置！”我挣脱他的手指，在冰凉的地上咚咚的磕头，触动额角的伤口，痛彻心扉。

萧律成以胜利者的姿态，将我的尊严恣意践踏，“朕早就说过，朕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你偏偏要吃些苦头才明白！”

“青瑶愿应允皇上任何要求，此生此世不再有杀你之心，青天为证，绝不反悔！够了吗？够了吗！”我倾尽所有力气，喊出这些话来。

我恨不得亲手将刀子戳入他的心口，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我不能拿我一家血脉至亲的性命，来换他的一条命！他不值！

身子早已摇摇欲坠，额角上的痛竟似刀割，痛的全身如过火龙一般，眼前的萧律成渐渐在我眼中化作一只三头六臂张牙舞爪的怪物！

“好！如此，朕可以如你所愿！来人，将他们带回牢房好生安顿！还有，替夫人请御医诊治！”萧律成挥挥手道。

我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可身子强弩之末，实在支撑不住，落入他的怀里。

他低头看我，语气颇为不屑，“哪里来的这么执拗的性子，只剩一口气了，还要和朕对抗！”

“你要我做什么，我尽力去做便是！我既应允你，就不会食言！”我答非所问，且实在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只好闭了眼睛不去理会。

他杀了我的显哥哥，可为了家人性命，我可以不杀他，但他所做种种，却叫我我无法不去恨他！

“尽力？”萧律成一边儿帮我清理额头上的伤口，一边笑意邪邪，“盛青瑶，你还想跟朕讨价还价吗？”

“青瑶不敢！”虽然他手上的工作很轻，可依然痛得我忍不住叫出声，“呀……”

“呼……”萧律成突然将唇凑近，轻轻的在伤口上吹了起来，“这样，好些没有？”

我从未和一个男子有过如此亲近的动作，即便是显哥哥也没有，他温热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让我觉得格外不自在，忙将脸扭过一遍，忍痛道，“好、好些……”

“不要乱动！”萧律成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又扭过来，十分不悦道，“伤口裂成这样，定是要落疤了！”

“那又怎样，青瑶满心伤痕，不过额前多一个疮疤而已，算得了什么？”我不由冷笑，“青瑶不在乎。”

萧律成脸上隐着一丝怒意，“盛青瑶，你这张脸朕从小就喜欢，只可惜它从来不属于朕！朕以前只能偷偷的看，甚至不敢多看！可如今大齐天下都是朕的，你这张脸，也是朕的！朕在乎！朕不允许它多一块疤痕！朕要让它一直像你小时候那样无暇！”

我心中无比酸涩，缓缓睁开双眼，汪着一抔清泪，冷嘲道，“喜欢？倘若皇上真的喜欢青瑶，岂会如此逼我？你喜欢的，不过是从显哥哥手中抢夺东西的快感罢了！即便显哥哥的太子妃，不是盛青瑶，也会是其他女子，被你夺走，自然便是你喜欢的！”

“放肆！”萧律成暴怒，一双眸子中迸发出火焰一般的怒意，他高高的举起手臂，却又顿了一顿，蓦地将手重重的拍在了我的头顶！

“嘎啦……”一声巨过后，床头木板被他拍的木屑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