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祸端

第2章 祸端

吱呀!

就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我家那个破败的木门顺声而开,阴风阵阵。

我扭头就看到眼神空洞的二梅子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如同鬼魅似得飘进来,光脚踩地一点声息都没有。

再看我老叔,竟不知道何时走到了我身旁,青黑的手指眼看着就要掐下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拔高嗓音猛的叫出声,使出吃奶的力气跑出门外。

更加诡异的是,与二梅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竟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只是定定的看着我老叔。那神情怎么形容呢,我时隔好久才觉得应该是含情脉脉。

跑出老远,我拍着剧痛的胸腔看向敞开的家门,我看到二梅子完全吸引了我老叔的注意力,只见她乖巧的站在我老叔面前,躲都不躲。

我纠结的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想去救她又怕把我自己搭进去。

但是,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二梅子却像姐姐一样关心着我,我不能丢下她自己却逃了。

踌躇良久,我咬咬牙往回返,还是决定去将她拉出来。

我小心翼翼的趴在墙头上往院子里看,脸颊霎时爆红。我看到老叔扒着二妹的肩膀正起起伏伏,刺目的鲜血蜿蜒而下,将黄土地染成深色。

我虽然之后七岁,对这方面懵懂无知。但是,赤身裸体染着鲜血的二梅子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我小哥死的时候,也是这样毫无声息的躺在血泊里。

那日,小哥大口大口吐着写说:别怕,老叔走了。那张染血的笑脸,我怎么会忘?

充斥胸膛的恨意战胜了恐惧,我随手抄起挂在墙上的大蒜辫子抽了过去。

看着僵硬躲避的老叔,我大松一口气。我默默的感谢坚持给我讲睡前故事的小哥,呃,虽然故事的主人公有些恐怖。

我上前几步将二梅子挡在身后,,挥舞着大蒜辫子气势汹汹的紧盯着衣衫不整的老叔。

我老叔就那样睁着满是白眼珠的眼睛盯着我,阴森的小风在院子的各个角落盘旋。没一会儿,我就败下阵来,前后心全是冷汗。

从小积累下来的淫威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散的,那些痛到骨髓的暴打像是印在骨子里似得,让我心生恐惧。

之前我以为他死了我也就拜托了,可是当一桩又一桩离奇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我才知道我想的太简单了。

坦白说,现在的他更让我不知道如何应对。

值得庆贺的是,就在我即将扛不住的时候,我老叔竟然转身飘乎乎的走出院门。

我一丝都不敢松懈,大气不敢松的躲在门后,知道老叔的背影消失在黑幕中,我才像是被抽干力气似得栽倒在地。

我硬咬着牙站起身,将被子铺在窝棚里。端着水将二梅子身上的的脏污擦干净,换上我娘留下来的安静衣衫。

看着呆滞的二梅子,我拿着大蒜靠在木桩上暗暗发愁。

当第一声鸡鸣隐隐约约传来,二梅子像是被惊醒似得猛的坐起身。待看到我眼底的青黑的时候,她受惊似得捂嘴惊呼。

我干涩的简述了一下昨晚的荒诞经历,至于我老叔对她做的那些龌龊事,我实在张不了口,只是说穿着嫁衣不方便,才换的衣服。

二梅子神情放松了一些,拍着胸口开玩笑说,回去得让白姥姥给摸摸,别是撞到了邪祟。

白姥姥不但是她们的大家长,还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会些神神秘秘的偏方。

眼看着天色不早,她边伸手卷起棉被边站起身,却在挪动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眼皮一跳,紧张的拉着她追问怎么了。二梅子脸色难看的支支吾吾了几句,逃也似的跑进茅厕。

等我把被子都收拾好了,她才哄着眼圈挪出来。一看到我,眼泪流的更凶了,拉着我的手追问我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毕竟只有七岁,涨红了脸将昨晚的荒唐大概说了些,一再发誓给她保密。

二梅子很是哭了一场鼻子,挽着我的手一路走去贞女殿,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越发的透明。

看着收拾的干净整齐的房子穿梭着井然有序的贞女们,我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心想,如果当年大姐知道这个地方,没准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这里的屋子很多,虽然都是土坯房子,却被收拾的十分温馨。每个人都有忙不完事情,细碎的欢笑声遍布每一个角落。

白衫黑裤衬得她们婀娜的身材,竟是说不出的一番美景。

我拘谨的跪在白姥姥面前,恳求她能够收留我,哪怕是挽起发髻终身不嫁,也甘愿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作为未成年孤女的我能活下来已属不易,哪里还会期盼什么更多的东西。

原来住进来的贞女们,都很和善。从二梅子口中听说我的身世,纷纷为我求情。

白姥姥悲伤的摇着头,按着我的额头轻语,贞女,贞女,一生孤苦,我小小年纪不该受这个罪。她允我先在这里安身,等我十六岁成人,在为我举行入殿仪式。

可惜,当时我早已对嫁人没了指望,态度坚决,不惜撞破额头。

白姥姥当晚亲手检查了身体是否完好,包括是否失身。就这跳跃的烛光,她持着银梳一丝不苟的帮我挽了发髻。

自此,我就成了贞女殿最小的姊妹。

第二日正午,白姥姥牵着我的手来到供奉神明的祠堂。各色神像有序的端坐在高台上,散着香气的香烛常年不能断。一支支金丝楠木的雕花木牌挂在正中的四颗神柱上,随风而动。

她神情严肃的教导我,每天一定要坚持沐浴上香,虔诚的祷告才能通达神明。

我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将自己的木牌钉在柱子上,排在末位。

走出祠堂,重新站在阳光下,白姥姥拉着我的手郑重的教我学门规。其中最重要的两条念叨了好几遍,不得失了处*子之身,否则神明将不会垂怜。而且,按照中贞女殿的规矩,是要帮上石头沉进巫溪中溺死的。

我懵懂的点头,不知道该不该收二梅子被我二叔伤了的事情。张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如果白姥姥知道后要将她沉到巫溪里,我就又背了一条人命。

每日,我随着姊妹们接些洗衣服,糊纸盒的零活,除去交给白姥姥的家用自己也算攒了点私房。

这样自给自足,小有盈余的日子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觉得很是满足。

殿里的姐妹可怜我年纪小,纷纷照顾我,不让我去镇上打零工。自从进了贞女殿就没出过门,就在我以为生活趋于平静的时候,二梅子突然给我扔了一个炸弹。

那夜,二梅子神情复杂的钻进我屋里,六神无主的拉着我说不想死。我见她实在怕的厉害,拉着她好一番安慰。半晌,她突然张口说,她怀孕了。

我十分震惊,看来她已经猜到那晚我老叔做的事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说求了镇上的秦瞎子,买了两道符。只要在午夜埋在我家老屋的前后方位,我老叔就不能再来骚扰她,肚子里的鬼胎自然也会因为没有父亲的滋养,自动散去。

听二梅子哭诉一通,我才知道贞女殿周所周知的老例儿。当贞女满了18岁,也就是成人之后,为了死后有个安居之所,白姥姥都会给贞女配个合适的冥婚。

之前的姊妹都是这么过来,可是这次却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岔了,惹出这一桩祸事来。

一想到肚子里的烫手山芋,二梅子再次咬着被子哭倒在地上,她这么年轻,还不想被溺死。

这次来找我,也是想求着我陪着她一起走一趟,她自己实在不敢回那个害她丢了清白的地方。

其实我一直后悔当初没拉着她一起跑,害她落到这步田地,纵使再害怕也要陪着走一遭。

第二天,二梅子就以带着我去交活计儿的借口下了山,说是顺道回家看看,转天回山。

我和二梅子将活计交了,抹黑回了我家老屋。

看着破败不堪的院房,我们两个哆哆嗦嗦的相互搀扶。许是一个月没人住了,阴森的厉害。因为要同时要在两个方位埋下符咒,我们两个人不得不分开行动。

她负责南侧,我负责北侧。

为了保险起见,我分了她一挂大蒜辫子,那着染了她指尖血的符咒,飞快的向北侧跑。那时候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短短三十多米路愣是让我走的心惊肉跳的。

然而,突生异变,我刚跑出十几米,就听到二梅子的惊叫声。我猛以回头就看到东屋的窗户上贴着一个人脸,灰白破败,正死死的看着南侧。

嗬!老叔?

那个人脸几乎整个贴在玻璃上,森白的牙齿早已没了人的样子,尖锐狭长的犬牙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再看二梅子,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显然是被吓得失了神。

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符咒,鬼胎。憋着一口气跑到二妹子身边,拽起她就走,几乎是撞进贞女殿的,棕黑色的木门哐当作响。

我们相互靠着喘气,劫后余生的兴奋感还没维持多久就僵在了当场。

一抬头,就看到白姥姥异常凝重的站在大厅的台阶上。

完了,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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