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如果说了,我怕白姥姥和青玉会觉得我狠毒,毕竟我毒死了我的亲老叔。
可是,要是不把这个才想说出来,万一躲在暗处的那个人真的是村长,而白姥姥和青玉有不设防的话,那得多危险。
我神情恍惚的跟在他们身后,一脚踩空栽进田地旁的水沟里,滚了一身的泥巴。
青玉无奈的将我救出来,问我是不是想到什么事情,怎么跟丢了魂似得?
我不敢看他们的脸,捏着衣角尽量云淡风轻的说没什么,被石头绊了一下没站稳。
青玉静默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支开白姥姥说有些事情要嘱咐我。
随着白姥姥越走越远,我的心都快跳出来,手指紧张的抖个不停。
青玉扳着我的肩膀将我正过来,一字一顿的说,他知道我心底的秘密,早在道观中我就暴露了。
我猛的抬头震惊的看着他,想从他的眼中看出厌恶,我紧张的抓着他的手请求不要说出去。
青玉怜惜的握住我冰冷的手指,他轻声安慰我,我是他的幺妹,他一定会站在我这边,也会护着我。
只是,要想顺利的解决这次的麻烦,我必须一字不落的讲给他听。
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我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轻松了一半。
我一五一十的将前因后果说了个遍,包括村长的好心赠药。
说完之后,我却有些不敢看他,只觉得自己坏极了,竟然杀人。
青玉一把将我拥在怀里,拍着我的后背低声哄着,说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逼的。而且,今后他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不让再受委屈。
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积攒多日的压抑一下子迸发出来,我咬着唇瓣哭得不能自己。
青玉应该是老天派下来拯救我的吧。
就这样,我们一个哭一个哄耽搁了好一段时间。等我终于平复下来,他才拉着我追上白姥姥。
白姥姥瞟了我一眼,有眼色的没有追问什么。
我们并没有进村子,一路拐向了坟地。惨白的月光下一个个坟头隐隐约约,像是排列无序的房子。
青玉闭着眼睛在坟地中走了一圈,指着三个坟头说是没有尸体,是空坟。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一阵心酸,其中一个竟然是我小哥的。那个坟坑还是我亲手挖的,面对山下,视野最好。
我急迫的向白姥姥求证,我小哥并不是鬼节出声的,怎么还会被盗了尸体。
白姥姥怜悯的看着我,说问题就出在这个坟坑上,竟让我误打误撞找到极阳之地。小哥的尸体被移到别处了,这个风水宝地才是来人的目标。
她还说明其余两个坟就是二梅子和我老叔的,秦瞎子则是还没入土就被运走了。
青玉缓缓点头,神情放松了几分。他说第四个阴时生人还没有被害或者被挖尸,我们还有机会。
听到这里,白姥姥明显长舒一口气。
我们躲在草丛里静观其变,直到天色蒙蒙亮,也没什么异常,索性先去村子里打探一下。
还没进村,就听到悲切的唢呐声远远传来,十分的热闹。
青玉我们面面相觑,循着声音匆匆赶过去,才发现原来是村里的老祖宗张太爷爷去世了。
张太爷爷已经一百多岁了,几乎称得上人瑞。虽然是孤寡老人,却因为德高望重,特别受村子里人们的尊敬。
我们跟着村民进去吊唁,白姥姥靠着不错的人缘和周围人拉着家常,暗地里打听张太爷爷的死因。
当听到张太爷爷是在睡梦中咽气的,也算是寿终正寝,算是喜丧。
应村里人的要求,白姥姥强大精神给念了祝词,嘱咐村民一定要守足了七日夜,保持香烛不灭,可福泽乡邻。
帮忙的村民深以为然,忙乎的更加起劲了,心里无不想着多沾点福气,给自家转转运。
白姥姥将我拉到一旁,说我最近有点走衰运,她想带着我守灵,抵消点霉气。
然后就有了,我和青玉端庄的跪在白姥姥身后,充当张太爷爷的后人答谢来奔丧的人。
青玉趁着别人不注意与我咬着耳朵,悄声告诉我张太爷爷就是鬼节出生的阴时生人,今年都一百零三岁了。
能活过百岁的活人就是在阴间也是有记录的,因着这一世积德行善,躲在暗处的人就算是想下手也没有那个胆子。
也许,之前发生的种种都是配合着张太爷爷的时间来的。
这么看来,那个人也算有点本事。
所以,我们现在唯一的就会就是守株待兔,护着张太爷爷的尸体魂魄,直到黑白无常来接他。
来奔丧的人一波又一波,真哭假哭交杂,嘈杂的可以。
青玉板着脸,脸色越来越黑,想来是忍得很辛苦。他冷眼旁观来来去去的村民,无一不显露几分忧虑,断言那个人很快就要出手了。
村民都被吓得像惊弓之鸟似得,疑神疑鬼的不堪一击,现在正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村长是和老支书一起来的,神情悲切的一点也看不出什么,礼貌的和白姥姥打招呼,扫了我和青玉好几眼。
白姥姥开口要求要看村里的户籍簿子,美曰其名要消掉张太爷爷的名字有些讲究。
村长倒是没说什么,殷勤的将册子双手供出来,还上赶着问还需要注意什么。表面看着和其他村子的村长没什么区别,却是不好界定了。
看着村长离开的背影,白姥姥算是验证了青玉的猜想,张太爷爷确实是鬼节阴时出生的。
随后她小声的嘀咕,也许那村长就是藏在暗处的人,青玉摇摇头没有肯定。
我们足足在张太爷爷家守了七天,如果今晚零点也过没动静的话,我们就算是守住了。
这天天一擦黑,白姥姥就把案头的香烛换成雕着繁杂纹路的花纹,点燃之后的烛火确实幽蓝色的。还嘱咐我端着烟灰洒在棺材的四周地面上,边走边让我念叨着口诀。
等到时针走过十九时的时候,她给我换上丧服麻绳让我跪坐在火盆旁,嘱咐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理会,只要保持火盆里的纸钱飞着火舌就可以了。如果香灰上出现脚印,就把引魂草丢进盆里。
我郑重的接过那把干草放在衣兜里,令手却暗自握紧青玉送我的桃木匕首。白姥姥和青玉站在墙角,青玉还施了口诀隐了气息。
我机械的填着纸钱,氤氲的火气熏红了我的脸,我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火盆,生怕因为我的缘故出了什么岔子。
也许是青玉的道行太过醇厚,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他们两个人的气息,一时有种只有自己的恐惧感。
白姥姥只是嘱咐我该做什么,再多的一点都没吐露。我唯一清楚的就是要坚持到零时,让张太爷爷顺利的被黑白无常带走。
我拿着铁钳子挑着烧个不停的火盆,尽职尽责的维护着火苗的高度。
后来我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仅是与张太爷爷有关系,对于我来所也是个重要的转折点。
突然,火盆中的火苗猛的一窜,飞高的火舌差点燎到我的眉毛。
我惊得手一抖,咽了一口唾沫纹丝不敢动。余光扫到一抹贪婪的目光,汗毛直接竖了起来。
那个魂魄直接就是飘着进来的,脚尖点在地上一跳一跳的,在香灰上留下一排排规律的圆点。
我没忘记白姥姥的嘱托,拿出一根干草扔到火盆里,火苗瞬间变成了朱红色,一缕淡淡的香气蜿蜒而上。
那个鬼魂一定,欢喜的看着妖艳的火苗,甚至都要流下口水了。
就在引魂草烧的一干二净的时候,那个鬼魂的头上赫然出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只是不同于之前的干枯,格外的鲜嫩。
鬼魂像是得到什么宝贝似得,高兴的手足舞蹈,珍惜的抹了抹,昂首挺胸的出去了。
我这才像是解放似得长出了一口气,腾出精力看向他们隐藏的的方向,看到白姥姥赞许的小脸,我这才有了底。
事后白姥姥还欣慰的对我说,也算是因祸得福,我竟然是天生的阴阳眼。
白姥姥起初只以为我能看到老叔的施虐的场景,一是因为那天是七日回魂夜,二是我们是至亲,有血缘关系,一直都没有往阴阳眼上想。
至于二梅子去道观找我的事,她也以为是青玉看到转述给我的,并不知道是我自己看到的。
当然此时我一门心思都扑在火盆上,边维护着火苗变留意门外的动静。
没让我等太久,又有一个鬼魂闯了进来。我如法炮制的扔了一根引魂草,满心的以为他也会如之前的那个一样,欢天喜地的离开。
可是,出乎我预料的是,他竟然一把就将引魂草抓在手里,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继续向着棺材移动,还阴测测的对着我笑。
我顿时慌了手脚,这是要讨价还价的节奏吗?
我试探的又烧了一根长点的,他才收住脚步,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就这样,我想是和鬼魂做生意的商人,和形形色色的鬼魂拼了半宿的智商,还在都被请走了,只是引魂草消耗的厉害。
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这才过了三个小时,距离零时还有一半的时间,可是我手里的引魂草不足三分之一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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