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除非我死

舒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杭宇煊折磨她，百般羞辱她，终于在她不省人事之后，放过了她。

所谓不死不休，那么死了就可以结束了吧。

就要慢慢合上眼睛，她突然看见了死去的依依，依依坠楼而亡，可她看见的却是死不瞑目。

依依，依依，舒宁想要大声叫出声来，可是嗓子什么都发不出来，她想伸手去抓也抓不住，画面突然转换，却变成了杭宇煊与在柳思思在一起的画面，之后又变成了依依哀怨的脸，最后指尖传来钻心的刺痛，舒宁忽然睁开眼睛。

原来是个梦魇。

舒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都被汗湿了，入目的不再是她那间小房子，而是满目的白，苏打水的味道以及白大褂的医生，让她确定自己所在医院。

“哎呦我的宝贝孙女，你可算是醒了。”杭老爷子关切地跑过来，看到舒宁睁开眼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爷爷。”舒宁开口，却不想喉咙干涩极了，杭老爷子急忙倒杯水给她，亲历亲为地让舒宁感动。

“谢谢爷爷。”

“你这丫头。”杭老爷子见她真的没事了，突然间又板起一张严肃的老脸来，并且严肃地说：“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竟然去和安眠药？”

舒宁怔住。

发愣的表情在杭老爷子眼里只当是生无可恋，老爷子再生气也教训不出来，只能默默地叹口气：“都是爷爷没有照顾好你。”

舒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心中却更加疑惑安眠药的事情，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吃下的安眠药。

为了不让爷爷担心，舒宁压住了心中的疑惑，四周环视的，整个病房里，就只有她们爷孙两人。

“哼，宇煊那个臭小子，我真是白养了这么个孙子，竟然没有亲自送你来医院，你不用看了，爷爷是不会允许他来看你的。”杭老爷子说得无情，可是舒宁都懂。

他是不会来看她的。

据爷爷的话说，她喝了大量的安眠药，半夜的时候才被佣人发现，索性发现的及时，若是再晚一点，虽然不至死，可也会留下后遗症。

舒宁觉得心累极了，她想睡觉爷爷却是不允许，只好，硬撑着陪他聊天，直到她再三保证不会轻生，以及脸上即露出了疲态后才算放过她。

病房外，杭老爷子收起刚才的慈祥，对身后的管家吩咐了几句之后缓步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安排保镖在房门口守着。

当天下午，杭宇煊便派人开车来接，声称‘没死别装死’，听说愣是被杭老爷子用拐杖打走了，还勒令不允许杭宇煊来医院，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杭家人脉广权势大，怕是都闹上市区头条了。

说不寒心是假的，对于外周的一切舒宁都懒得理会，全当是趁着这几天修养了。

在杭老爷子的照顾下，舒宁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仅三天的时间，就被告知可以出院了。

杭老爷子去办理出院手续，房门再次被打开。

“爷爷，你又回来了？”舒宁转身，看到的却是杭宇煊。

心中说不暖是假，他竟然真的来看她。

捕捉到她眼中的希冀，杭宇煊不屑地开口：“看来爷爷把你养的很好，哪里是要自杀样子，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你的作秀。”

安眠药，我信了你的邪。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原本的希冀火苗被无情熄灭，心灰意冷的舒宁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杭宇煊偏偏像是没听见一样，看着她说：“画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的作品准备好了么？”

舒宁心中疑惑，目光询问杭宇煊是什么意思。

杭宇煊不紧不慢地解释：“我说了，你身上背负着依依永远还不完的债，思思现在也要参加，这也是依依生前希望看到的。”说完之后顿了顿，最后说清来意：“我要你寄出作品，以思思的名义。”

舒宁满脸不可思议，最后竟然被气笑了。

杭宇煊蹙眉，却因为这个笑容有些愣神。

许久都没有见到她笑了。

如今，他见到的只有她的卑微，她的隐忍的，以及她退无可退的求饶，泪水更多一些。

此时的她捍卫自己心爱的东西，明媚地没有一丝退却：“杭宇煊，我再三强调，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债，就算我欠依依，我也不欠你的，更不欠柳思思那个女人的。”

见她提起依依，杭宇煊的双目立刻赤红，他一步一步将舒宁逼到墙角，单方面霸道宣布：“你欠依依的，就是欠我的，只要我索取，你就得还，思思，也是一样。”

每次杭宇煊如此，舒宁都会被吓的不轻，可此时她却扬声怼道：“你眼瞎不会辨明是非，我念你对依依的感情不计较，并不代表我也瞎，除非我死，否则我的作品，永远都不可能署上别人的名字！”

那是她的骄傲。

说着她便推开杭宇煊，也许是第一次如此抗拒，杭宇煊没有丝毫防备地被一把推开，等到他追出去的时候，舒宁已经站到了去而复返的杭老爷子身边。

在杭老爷子的撑腰下，舒宁被他强行接走，杭宇煊还想阻止，却听见老爷子厉声警告：“回去好好把家里整顿整顿，你别哪天也躺在病床上变成安乐死！”

杭老爷子话里有话，杭宇煊全身一震，目光看向舒宁，嗤之以鼻：“又是你跟爷爷说的？”

舒宁还没开口就被气不打一处来的老爷子拉着就走：“我真是白养了这么一个孙子！”

轿车内，一路无话，不出半个小时便开进了一个古老又很有底蕴的老宅，才进门就是杭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哈哈，宁丫头你就好好陪陪我这个老头子，明后天宇赫那小子就回来了，咱们三个热闹热闹，就让宇煊那个臭小子自己独守空闺吧。”

听着杭老爷子这么大年纪开这种玩笑，舒宁不禁莞尔，自然而然地忽略掉爷爷口中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国际大赛在即，她要借着这几天的清净好好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