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三十二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坐在车里,我的心还砰砰直跳。

我就这么轻易的,逃离了靳湛言的势力范围?

靳湛言究竟知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我走?如果不知道,那刚才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只是警告我而已吗?

多想无益。

终究是逃离出来了!希望前方一路顺利,不要再出岔子!

我转身望着身边开车的陈弘文:“谢谢你,弘文,真的谢谢你。”

“不用。”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我这才发现,今天的他十分反常,一路一言不发。

他之前见我,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看我的眼神仿佛是带着光芒的,仿佛我就是他心里的宝物,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此刻,他只是一手拨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沿上,抽烟。

我看着烟圈在车厢里散开,很快被凛冽的冷风吹乱,心乱如麻。刚才被靳湛言逼迫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不雅的事情,恐怕他看见了。此刻他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是真的害怕,他会变卦,他会抛弃我。

所以我问得十分小心翼翼:“弘文,你怎么了?是心情不好?还是……为什么事情生气了?”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他不耐地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是僵硬的,丢掉了手里已经半灰烬的烟头,伸手抚着我的发顶:“你别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吗?

他的表情和气场,真的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机场前的高架并不堵车。所以很快就到了机场。

陈弘文提着为我准备的小行李,牵着我走进航站楼。在电子取票机上,取了登机牌。他毕竟是金卡会员,在会员休息室等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可以过安检。

将身份证件和票递过去,安检员看着电脑屏幕,告知我:“不好意思。林小姐,你的行李可能有问题,需要我们的工作人员再次检查下。确定没问题了,才能放行!”

陈弘文也很惊诧:“不可能。我给你准备的行李里面只有衣服和洗漱用品。也绝不会超重。”

“麻烦二位去下那边。”

我们顺着安检员指的方向走过去,是一间办公室。我敲了敲门,里面有人道了一声:“请进。”

我慢慢地推开门,首先看见了一个穿着安检员服装的工作人员,再往里面望,就看见了童秘书!

靳湛言的贴身秘书童志谦!

我大惊失色,啪地一下关上门,旁边陈弘文满脸疑惑,想要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拉起陈弘文的胳膊就跑:“里面是靳湛言的人!他!他一定是抓我回去的!”

他一手拦住我,回身就要进办公室:“怕什么!现在已经不是婚礼现场了,你有我做靠山!你还需要害怕他吗?里面是谁?我倒要看看靳湛言有什么能耐!我要你出国,他还能从中作梗不成?!”

我不想再惹事端。何况,从心里来说,我对靳湛言,确实是害怕到了骨子里。

我勉强笑笑:“别了。弘文,我不出国了,行吗?”

陈弘文一愣:“温白,你就真的这么害怕他?还是你在这份害怕里,还藏着爱呢?”

我一下被戳中了心事,不由低下头来。我不想骗他,也不想骗自己:“对不起,弘文。即使我对他又爱又怕,可终究是带着恨的。你也知道,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毕竟,横亘着姐姐的一条命,何聚郄的一条命。

毕竟,也横亘着我肚子里一团鲜红的血肉。

他那么恨我,那么讨厌我,那么想要将我千刀万剐。

而我对她却是爱入膏肓,卑微入骨髓。这份复杂的感情,如水蛭一般,攀爬着我的皮肉,也吮吸榨取着我的命。

他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不逼你。你不愿出国,我们就在国内呆着。只是委屈你,可能没办法光明正大的出门了,毕竟易市是他的地盘,而替婚一事,你也成为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舆论上,我们占不了便宜。”

我感激不已:“好的,谢谢你。”

陈弘文说的没错,靳湛言虽财力背景不如陈氏这样的老牌资本家,但掌握着易市最优质的媒体资源,势力不容小觑。在易市,他想一手遮天,简直太容易。

我住进了陈弘文的别墅。

陈弘文跟靳湛言性格毕竟不同,靳湛言虽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工作终究是勤勉的,凡事多事必躬亲。而陈弘文也坐拥自己的公司,却每日清闲至极,不是在家里画油画看电视打游戏,就是跟一群狐朋狗友出去唱歌钓鱼打高尔夫。我也陪他玩过几次游戏,终究是初级玩家,拖后腿的厉害,他也就懒得再带我了。

我也就每天给他变着花样做做饭,浇浇花,收拾收拾房子什么的。

何氏已经归入柏印旗下,各项生意已经走入了正规。业务繁荣,发展向好,何家享受固定的分红,每个月都有至少几百万的入账。

真是了却了我一桩大事。

三个月下来,人闲心闲,我倒是长胖了不少。

也许是饭菜油水太大,或者是对这样悠闲的生活不太习惯。我总是感觉胸口憋闷,无端端地犯干呕。

无意间翻挂历,却发现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例假了……

不会是……

想到最大的可能,我不由倒抽一口气。

却又暗自祈祷,千万别是怀上了靳湛言的孩子!

这日,趁着陈弘文要去跟朋友喝酒,我立刻拿起手包,打了个车,就前往妇幼医院做检查。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医生看着我的体检单,十分确凿地告诉我:“两个月,十周,发育的很健康。”

这是……靳湛言的孩子。

我的心一下跌入了谷底!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的妇幼医院,只是眼泪一直在往下掉。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想起了靳湛言那天看着隔壁太太婴儿车里的小宝贝,笑眯眯地问着我:“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我又想起了靳湛言不屑而又不满地教训我:“不要觊觎一些永远不可能属于你的东西,你忘了吗?”

思绪浮浮沉沉,挥之不去的,却始终是他拍着我的脸颊,冷漠的那句:“你瞧瞧你的这副嘴脸,有哪一点比得上你姐姐?”

我其实是多么想要和他在一起啊。用尽了我所有的尊严,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却只换来他对我的憎恨。

他曾是我这辈子活下去最大的理由,是我努力向上的唯一希望。而如今,我和他之间,除了怀恨和互相折磨,还剩下什么?

我又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医院门前车辆川流不息,人群来来往往。各种面孔,各种表情,没有人会看到失魂落魄、六神无主的我。

我将脸庞埋进掌心,呜咽了许久,终于抬起头来。

却看见陈弘文就站在医院门口,我的正前方,目光不善地瞧着我。

我一下站起来:“你、不是在和朋友喝酒。怎、怎么会在这里?”

他指了指门边的金属牌匾:“妇幼医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慌忙将手里的检验单塞进口袋,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看望朋友。”

“朋友?哪个朋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

我嗯一声,“你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当然不知道我的朋友们。”

他哼一声:“是吗?”

我点头,正要往前走,却被他一把扯住了手腕。他一下就将我手里的体检单夺了过去,看着上面的字,脸色越发青白可怖。我刚要解释,他突然将那体检单就放在我的眼前,用几乎要震破我耳膜的大音量,吼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看望朋友?!”

我低头,不说话。

我知道陈弘文喜欢我,所以我怀了靳湛言的孩子,他受不了。

我理解他的心情,我也想保住自己这最后的一颗救命稻草:“弘文,你听我解释。我、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怀上……”

“不知道自己会怀上靳湛言的孩子是么?你是打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他的眼眶鲜红,“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是吗?即使我为你做了那么多?”

我连忙摇头,辩白道:“不是的。如果你不高兴,我可以把这个孩子打掉的!”

“打掉?”他似是在嘲笑,两手叉腰,背过身去,想了一会儿,立刻转身道,“不用打掉。我可以允许你留下这个孩子。”

我张大了嘴巴,十分惊讶:“你、你说什么?”

他嘴角一抿,笑得不怀好意:“我是说,我可以允许你留下这个孩子,一段时间。”

“什么叫,留下这个孩子,一段时间?”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我心里虽然有不好的预感,终究是不相信陈弘文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何况此番怀上了靳湛言的孩子,对于他来说,意难平才是正常。

我很理解他的难过和挣扎,所以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我暗暗告诫自己,靳湛言已经是过去的一本书,该翻篇的时候,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翻篇过去!

做出一个决定很艰难,可决定之后,就不应该再犹豫不决。

所以晚饭的时候,我鼓起了勇气,向陈弘文说出我的决定:“弘文,你不用为难。我明天就去打掉这个孩子。”

他突然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看我:“打掉孩子?那不是太便宜了靳湛言?”

我不相信这样阴森的语气是出自陈弘文之口,所以十分吃惊地看着他。

他的五官隐在昏暗的射灯光芒下,看不清面上的神情,金丝眼镜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遮住了明亮的眼睛,嘴唇一张一翕:“我当然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这个孩子消失。这个孩子好不容易来到世上,不发挥点作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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