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太阳从雾里钻出来,照在早餐店门口那块地上。
李玉华系着围裙在蒸笼边上忙,一笼笼包子热腾腾端出来,那个香味飘得老远老远的。
“华姐,给我来两个肉包!”
“好嘞!”
店里头人进进出出的,桌子全坐满了。有急着去上工的,端着碗喝豆浆喝得呼呼响;有带着娃儿的,正给孩子夹包子吃。
李玉华手脚快,收钱找钱,招呼客人,忙得团团转。
额头上汗都冒出来了,她用手背抹了一把,回身又去蒸笼那边端包子。
店门口那儿,人堆里头,有个人影靠着墙根站着。
萧建军穿着身破衣裳,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也脏兮兮的。
眼睛直愣愣的,嘴角挂着哈喇子。
手里头捏着把菜刀,藏在后头。
他盯着店里头忙的李玉华,眼珠子里头有种说不上来的光。
嘴里头咕哝着:“杀了她啦……杀了她……妈讲的嘛……都怪她……”
人群慢慢散开了,他挪了两步。
又挪了两步。
李玉华低着头装包子呢,没留意门口那边的动静。
萧建军忽然怪叫一声,从门口冲进来了!
“去死啦你!”
他举着菜刀,直愣愣朝李玉华扑过去。
刀刃让太阳一照,亮晃晃的。
李玉华听见声音,猛回头。
看见那把刀朝自己脸上砍来,整个人都呆住了。
“啊——”
店里的人全吓得叫起来了。
有人想去拦,可萧建军跟疯了一样,劲儿大得吓死人,一把就推开那人了。
眼瞅着刀就要落下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从边上伸过来,死死抓住萧建军的手腕子。
“住手!”
萧定国也不晓得啥时候来的,他本来是路过店里头,瞧见李玉华在忙活,就想进来搭把手。
哪晓得刚进门,就碰上这档子事。
他手上使劲儿,萧建军的手腕子被捏得咯咯响。
“哎哟!疼啊!疼死了!”萧建军疼得直叫唤。
可他还是抓着菜刀不撒手,另一只手乱挥,想挣脱开。
萧定国板着脸,一脚扫过去,萧建军整个人摔地上了。
“砰!”一声。
菜刀掉地上了,响得挺脆。
萧定国一脚踩刀上,弯腰把萧建军的胳膊给反剪到后头去。
“老实呆着!”
萧建军还在那儿扑腾,嘴里头骂骂咧咧:“放开我啊!我要杀了她!杀了她啦!她害死我妈了!我要给妈报仇呢!”
萧定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人,脑门子上全是汗,脸涨得红通通的,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那双眼睛空荡荡的,跟疯子似的。
“建军?”
萧定国皱着眉头,没想到是萧建军。
更没想到萧建军傻成这副样子了。
李玉华这才缓过劲儿来,腿都软了,差点站不住。
她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喘气,心跳得跟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刚才那会儿,她还真觉得自己完了。
“定国……”她说话都打颤。
萧定国抬头看她,“你不要紧吧?”
“我……我没事呢……”李玉华咽了口唾沫,“亏得你来得快……”
店里头的客人都吓得够呛,有几个跑出去了。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围旁边看热闹。
“这人谁啊?”
“看着跟疯子一样……”
“吓死人了,大白天的就敢拿刀砍人……”
李玉华稳了稳神,冲店里的人喊:“麻烦谁去报个警啦,说有人拿刀伤人。”
“哎,我去!”一个年轻后生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去了。
萧建军还在地上扑腾呢,嘴里头骂得更凶:“你这个毒妇啊!都怪你!都怪你害死我妈的!”
“我妈讲了,都怪你!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啦!我要杀了你!给妈报仇!”
李玉华听了一愣。
她走过去,盯着萧建军:“赵桂花死啦?”
萧建军瞪着她,眼珠子通红:“你还装啥呢?!你害死她的,你还装不晓得?!”
“我啥时候害死她了?”李玉华皱着眉头,“她咋死的?”
“就是你害的啦!你让警察抓她!她坐牢了呢!在牢里头病死的!都怪你!”萧建军嘶吼着。
李玉华心里头一沉。
赵桂花真死了?
可她啥时候害过她呢?
赵桂花是因为举报萧定国,还指使萧建军去偷东西打人,才给警察抓走的。
这咋能怪到她头上呢?
还有,赵桂花要是真死了,萧建军咋会晓得的?
他不是一直在医院待着吗?
李玉华盯着萧建军,心里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谁跟你讲的?”她冷着脸问。
“我……”萧建军愣了一下,眼神飘忽。
“谁跟你说,赵桂花是我害死的?”李玉华往前走了一步。
萧建军咬着牙,不吭声了。
张二妹躲角落里头,小声骂了句废物,“废物啊!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李玉华下意识抬头,朝着张二妹那边瞄了一眼,正好对上张二妹的眼神。
张二妹站门口那儿,脸色难看得很,眼里头闪过一丝慌张。
扭头就跑。
没过多久呢,警察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店里头,看见地上的萧建军,又看看掉地上的菜刀。
“咋回事啊?”
李玉华把刚才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警察听完了,脸色都变了。
“拿刀伤人?这可是重罪呢。”
他们走过去,从萧定国手里头接过萧建军。
萧建军还在那儿扑腾,“放开我啦!她害死我妈了!我要报仇呢!”
“老实点!”警察把他手给铐上了。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毒妇啊!你害得我妈死在牢里头!你不得好死!”萧建军冲着李玉华吼。
李玉华冷着脸看他,“我没害过赵桂花。她是因为自己做的事儿,才给抓进去的。”
“你胡说啊!你就是害死她的凶手!”萧建军瞪着她。
警察把他往外拖,“走,跟我们去趟派出所。”
萧建军还在扑腾,可劲儿没警察大,给拖出店门了。
嘴里头还在骂:“李玉华!你不得好死啊!我妈会来找你的!她会来找你报仇的!”
声音越来越远了,最后在巷子里头听不见了。
店里头的客人全给吓跑了,就剩几个还没走的。
李玉华深吸了口气,转身看萧定国。
“你不要紧吧?”
萧定国点点头,“我没事呢。”
话音刚落,李玉华就瞧见他手上有血。
“你受伤了!”她惊叫一声。
萧定国低头看了看手,右手虎口那儿裂了道口子,血顺着手掌心往下淌。
“没啥,小伤呢。”他淡淡说。
“啥小伤啊!都流血了!”李玉华赶紧拉着他坐下,“你等着哈,我去拿药箱。”
她转身跑后头去,翻出个铁皮药箱,又端了盆水过来。
“把手伸出来。”
萧定国伸出手。
李玉华拿起毛巾,沾了水,小心小心地擦掉血迹。
伤口不深呢,可是裂得挺长。
“疼不疼啊?”她边擦边问。
“不疼。”
“都流这么多血了还不疼?”李玉华瞪他一眼,“你就逞能啦你。”
她从药箱里头拿出碘酒跟纱布,给他消毒包扎。
动作轻得很,怕弄疼他。
萧定国看着她低着头,认真给自己包扎,心里头暖烘烘的。
“你咋就这么不顾自己呢?”李玉华边包扎边念叨,“万一他不是拿刀,是拿枪呢?万一他劲儿更大呢?你这样冲上去,要是出了事咋办啊?”
萧定国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我瞧见他要伤你,啥都没想呢,就冲过去了。”
“你……”李玉华抬起头,对上他眼睛。
“你没事就好呢。”
李玉华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
“你这人啦……”她低下头,继续包扎,“就晓得讲这些……”
萧定国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她肩膀,“别哭啦。”
“我没哭呢。”李玉华倔强地说。
她抹了抹眼睛,把纱布系好了。
“行了,包好了。这几天别沾水啊,伤口要是裂开了就麻烦了。”
“嗯。”
李玉华收拾好药箱,抬头看着他。
“定国,谢谢你啊。”
“谢啥呢?”萧定国皱着眉头,“咱俩是夫妻,我保护你是应该的嘛。”
李玉华心里头一暖。
点击关注我们
更多精彩不容错过,方便下次阅读
我知道了
点击中间,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