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楼和琼华院之间有一片白木香花藤架,正对着湖水,每到黄昏太阳落到花藤架的背面,微风卷来湖水的凉意,人坐在下面别提多舒适了。
自从大夫说她可以出门适当走走了,姜折酒就每日在临近黄昏的时候从雪霁楼走到花藤架下,这里被秋水安置了美人榻,姜折酒就靠在美人榻上看盈月给她从外头带回来的话本子。
不过今日姜折酒没有看话本子,而是在看盈月手舞足蹈的表演。
“……奴特意多留了一会儿,那些乞丐走之后他好一会才有动静,那脸肿的比猪头还大!奴瞧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想必是伤了腿!要不是娘子交代奴不可以伤了他性命,奴真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打死了事!”
姜折酒摇着团扇的手一顿,伤了腿?
“你瞧着可严重?是皮肉伤还是伤到骨头了?”
盈月挠着头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确定道:“应该是皮肉伤吧,奴特意嘱咐了那些乞丐,莫要下死手,他们应当是有分寸的吧”
“就是真伤了骨头,也是他自作孽!娘子留他一命已经是很仁善了!”
姜折酒垂下眼眸,一下一下缓慢的摇着团扇,半晌叹了口气,将盈月招至近前。
“再给他们二两银子,这次只要将姜丰禾打晕,然后你再……”
次日盈月再次出了府,熟门熟路的找到破庙里的那个瘦矮的乞丐,乞丐右脸上有一枚云朵形状的黑色胎记,盈月确定自己没找错人,便将那二两银子交给他,嘱咐道:
“将他引出来,套上麻袋,这次将他打晕放在那就可以走了”
那瘦矮乞丐低头看着手里的碎银子,突然开口道:“我可以将他骗出城,城外有一个悬崖,将他从那里推下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盈月虽然嘴上念叨着要将人打死,可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只是心底一时义愤,真让她动手杀人,她是不敢的。
可这乞丐语气冷静,连抛尸的地点都想好了,盈月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你,你不要做多余的事,就,就按照我说的,将他打晕”盈月结结巴巴讲话说完。
那瘦矮的乞丐露出可惜的神情:“……好吧”
盈月大着胆子和他约定好地点,故作镇定的走出破庙,一路小跑到拐角处,才靠着墙不停的抚着胸口,真是吓死人了,那乞丐的语气好像只要她点头,他真能将人打死从悬崖丢下去!
因着这个插曲,盈月也不似上回那么兴奋了,她看着几个乞丐将姜丰禾从麻袋里倒出来,又踢了几脚确定人没反应,几人才离开了。
盈月咽了咽口水,她猫着腰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才上前颤抖着将手放到姜丰禾的鼻下,有呼吸!
幸好幸好,那瘦矮乞丐还是信守承诺的,毕竟是娘子指明要找的人,品行还是好的,只是想到那乞丐说的那话,盈月决定回去还是要劝娘子下次找人办事不能再找他了,戾气太重了!
趁着没人,盈月抓紧时间去医馆请大夫,却不知白石从她出了府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盈月没经验,要通过鼻息确认人还活着,白石却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人没事,相反如果不是那个最矮的乞丐大力了些,他还不一定能晕的那么死。
公子只交代注意姜娘子,有什么动静及时汇报,没准他插手,他只能悠闲的站在暗处看盈月忙活。
将人打晕,又请了大夫来看伤。
白石有些看不懂盈月的操作,特别是临走时盈月来来回回徘徊了三趟还是一跺脚留下了一块碎银子。
白石眼神好,那银子起码有五两,就那么明晃晃的丢在人脑袋旁边,也不怕被人捡去了。
白石决定做个好心人,替盈月善后,他左看看右看看,找到一块砖头,压在了银子上面,后退了两步,又觉得不妥,万一人醒了再摔砖头上了呢。
白石又将砖头连带底下的银子挪到了墙根处,然后咬着根顺手薅的草走了。
至于姜丰禾醒来之后能不能发现那银子,管他呢,反正那大夫说的他都听见了,就算不治也只是坡了点,没有大碍!
白石回到衙门谢景澜正在处理公务,他在门口晃了晃,还是准备掉头回去,公子处理公务时向来不喜人打扰,他现在进去定然会被骂一顿,说不定还会让石先生加练他,反正姜娘子那边也没折腾出什么大事,他还是等公子闲了再回话吧。
白石提步就要转身,却听里头传来公子的声音。
“磨蹭什么”
完了,白石心里再不情愿脚下却没慢半点。
他在谢景澜书案前站定,拱了拱手:“公子”
“盈月今日又扮成小厮出了府”
谢景澜听了这话不自觉的将手中的笔放下,抬头看向白石。
“她去破庙找了几个乞丐将姜丰禾套了麻袋打了一顿,又去请了一个大夫给姜丰禾看了伤,最后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块碎银子”
谢景澜神色有些古怪,这是上次还没泄愤,又专程派了盈月出来将人再打一顿?只是打了还要给看伤,留银子,妇人之仁!
白石汇报完半晌没听到谢景澜说话,忍不住偷偷抬头。
“在衙门住几日了?”
白石重新将头低下去,算了算,回道:“回公子,已有一旬了”
“嗯,今日回府住”
诶?诶??
上次公子不是说多收拾些衣物,要在这住到离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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