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痛感。需要毁天灭地的痛感,来对抗身体内疯狂的叫嚣。
像是不要命了般,我用头狠狠的撞向桌子腿,一下,两个,无数下。
可这些痛感杯水车薪,我难以自控的扒掉了身上的睡袍,甚至想放任欲望爬到那男人脚下,对他摇尾乞怜,求他垂怜,求他填满我——
恍惚中,那个清冷的男声再次响起来。
“既然她是阮清的人,那通知阮清来。”
“她碰过的所有东西,处理掉。”
阮清,就是阮姐的名字。
这个神秘男人,认识阮清啊。
那我是即将得救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清冷的男人,他只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筑起不可逾越的高墙。我的侵入,是令他厌弃的污染。
当然他没有错。
只是他的轻视激活了我的自尊心,也让我再度醒悟,我必须要保全自己的躯体,等待下一次的买卖。这驱使我更不要命撞击,血涌滴出来,卷着进了我的喉咙,我贪婪的吞咽着,以此洗刷热浪,直到失去意识。
醒来时,我人在个小诊所的临时间里。
陪在我身边的人,是阮清。
她一副担心不已的模样问候了我的身体,激愤谴责姓刘的丧心病狂给我乱喂药,又庆幸我喝得不多对身体损伤不大,最后才提到我用针攻击客人的事。
那个针自然是我提前藏的。
阮清帮我找好买家没多久,她手下有个姐妹提了我一嘴,说别看阮清手里客人看着高端,但干我们这行遇到禽兽的几率特别高,被玩残的,被玩死的多了去,我最好多留几个心眼,别有命挣钱没命花。我听进去了。
撒谎是不对的,可我别无他法,只说那针是我在酒店里摸到的。
并未继续探究真假,阮清眼波流转:“思思,昨晚的事翻篇了,人没事就好,回头姐再给你介绍更阔的客人。不过——”
阮清神情变得严肃:“你昨晚闯进陆先生的房间,给陆先生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今晚你跟着姐,姐带你去给陆先生道个歉。”
陆先生,我反复嚼咬着几字,心神微动。
阮清没跟我透露太多关于陆先生的信息,她只再三强调,陆先生是我们招惹不起的人,我一定要把姿态放到最低。
平日待人接物皆从容的阮清,一脸凝重。
这种无形的低气压,惹得我忐忑沉积,精神绷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断。
见面的地方,是在科农路附近一个隐秘性很好的私房菜馆。
雍容华贵的包厢里,坐着满满当当的人,而坐在主桌上的,是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
阮清示意我跟上,她站到年纪稍大的男人身旁,轻松说:“林先生,我带妹妹来,给陆先生敬个酒。”
这位林先生,大约就是帮忙组局的人了。
林先生只是轻抬了下眼皮子,用手指抵着桌面轻叩了两下,似是默许。
仍旧紧绷,阮清步履略显僵硬着,带我走到另外那个男人身侧,她倒了两杯酒,用眼神示意我赶紧端上,再是身体弓下许多弧度:“陆先生,不好意思,这妹妹刚入行不懂事,昨晚对陆先生多有打扰,恳请陆先生大人大量,别跟我这妹妹一般见识…..”
我循着阮清的声线,小心翼翼的看了这陆先生一眼。
他很帅,是那种很有辨识度棱角分明的帅,同时他也很傲。眉梢里全是不加修饰的高高在上。
心不在焉的,陆先生轻描淡写瞭了林先生一眼后:“下不为例。”
语气里,带着一股懒得应付,而索性大发慈悲放人一马的敷衍。
大约是没想到那么顺利,阮清愣住,气氛有短暂的滞然。
之后,阮清如获大赦,她用眼神示意着,与我一同饮尽杯中酒。
放下酒杯,阮清转手握住酒瓶,说:“我来为各位添酒…..”
那位林先生却是大手一挥,下的逐客令无声又强势。
从包厢里出来,阮清的眼角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雾气,她的身上穿着当季的香奈儿,那奢牌华贵的质感,却无法包裹住她浑身汹涌的窘迫。
在我的认知里,阮清即使干着这不光彩的行当,但她算混得很好的成功人士了,她开着超百万的保时捷,住着福田中心地段的房子,名牌加身,随随便便一身行头都要好几万。可偏偏这样的阮清,在那群男人里,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敢作声。只感受到巨大冲击。波震太大,甚至像是有什么被震碎了。
阮清很快调整好情绪,她温声细语道,让我先缓和一下,哪天她找到合适我的客人会再联系我,或者我有新的想法,可以上公司找她详聊。
她嘴里的新想法,她之前跟我提过,她有些客人会定期办游艇会之类的,每一场都会找七八个女孩不等,这种模式的好处是我跟着有经验的姐妹一起出活,可以相互照应,拿到的钱也多。坏处就是,可能一晚要跟不同男人…..。
经过昨晚,我很后怕,心里填满了慌乱与迷惘,就顺着阮清的话茬说好。
此时我正处于大四下学期。
除了在阮清那里的兼职,我还在南山一家电商公司找了份实习工作,做BD(商务拓展)。
这家公司规模算挺大,但内部裙带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被坑,不过待遇不错,我很珍惜。
公司筹备了好几个月的商家大会举办在即。正是活多的时候。所以哪怕伤了额头,我不敢贸然请假,戴了个帽子遮挡伤口,正常上班。
我分管的的几个小商家不在受邀名单内,我被借调到现场,做屏幕资料的演示员。
头一回干这活,我精神紧绷,盯着电脑屏幕上文档次序,生怕手抖点错。
台下卖手们忽然骚动,情绪高涨,起哄声此起彼伏,一旁的同事忽然捅我胳膊,示意我看舞台:“天菩萨,快看,满级帅哥!老罗也是上道了,知道那群女人们爱看什么。”
我望去,整个人几近凝固。
这台上站着的人,竟是陆先生。
很快,公司老总罗江也到台上去,他与陆先生在台上一副关系密切模样,洋洋洒洒说一堆,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片刻后,罗江带着陆先生到台下首排落座。
陆先生坐着的位置,与我这边的物理距离越有十余米,这让心虚的我如坐针毡。目光却神使鬼差,数次朝他飘去。
似乎扑捉到,陆先生接住我的视线,一瞬间我们四目相对。
他很快敛眉,以此警告并谢绝了我的凝视。
我不确定他是否记得我,却因他的眼神惶惶难安,我手捏着鼠标,力道几乎要将它捏碎。
活动结束后,我假装不经意的与同事打听他。
那个同事比我早两年进公司,她确实知道很多:“那个陆先生,是奥盛的实持人。他跟咱们罗总是大学校友,当初罗总创办公司拉不上投资,就是他帮的忙。你看咱公司也像是这么一回事对吧,但咱公司跟奥盛没得比,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陆先生身价起码百亿。他还单身呢,不过再眼馋,我们看看得了,他是我们得不到的男人。”
百亿。
真是个酣畅淋漓的天文数字。
连同酣畅淋漓的,还有我内心被勾起的涟漪。
一个很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百亿啊,那个男人有百亿,若他从指缝中随意漏一些给我——
我躲在角落里,在网上搜索关于奥盛的信息。
没费多大劲,我找到了。
他叫陆燃。
电脑屏幕上那张静默却又无限生动的脸,那张仿佛什么都不缺,人生净是坦途的脸,让我再一次感觉到渴。是那种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的,迫切的那种渴。是那种夹杂着贪婪的渴望。
而接下来的一个电话,它将我这份微妙的渴望,衍生成了想要付之行动的澎湃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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