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演才艺?
像沈舒一样在舞台扭动腰肢,然后吸引他们其中一个上来,抱着我也这么一路玩出去?!
我可以接受自己迫于生活的折煞出来卖,可我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的路子走窄了。
热血上脑,将我的脸烧到滚烫,连同我的声音也被熨出褶子:“不好意思,林先生,我….没有才艺。”
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松弛,林奕东用最轻描淡写的口吻,步步紧逼:“那许小姐,为我准备了什么生日贺礼?”
我快要碎了!
进门前阮清只叮嘱我要好好把握机会,紧抱住陆燃的大腿,她没有教我该如何应付林奕东临时起意的戏弄。
坐立难安,我只能跟个傻子似的,干笑。
“许小姐当真是来为我庆生?”
视线聚拢起来,林奕东颇是玩味:“空着手来。”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空着手,是所有人都空着手啊。是所有人!我来到这里连半条毛的贺礼都没见到!
我的呐喊震耳发聩,也仅仅震倒我自己。
局促更甚,我两只手几乎要织成一张网,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完全不知道他的笑点在那里,林奕东又发出一串很老钱的响亮笑声,却还不放过我:“不如许小姐给我一次,就当贺礼。”
他的语气轻松,诙谐,稀松平常,就跟与人寒暄天气阴晴般自然。
给他一次?
我挺有自知之明的。像林奕东这种程度的男人,他不可能因为我在健跑活动跑得比鬼还快,他就高看我一眼。他也不可能因为我今晚打扮得寒酸,而暗叹哇塞这个女人好穷好特别哦。他会主动追着我杀,可能是我某些点,正好满足了他阴暗的恶趣味。
我就是倒霉,撞邪了!没别的可能!
我下意思朝陆燃望去。
是的,我竟然没看阮清,反而要扑捉陆燃的反应。
他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而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回应,等待我像受到惊吓的兔子般,狼狈的跳进林奕东挖的坑里,被动接受可能出现的暴风猎杀。
我几乎力竭:“林先生,我以前跟着个老中医,学过几年针灸….我为你表演这个,可以吗?”
此言一出,四座皆静。
没人在意我为什么会带着针出门。
他们所有人都用那种特别古怪又悲悯的眼神看着我,就像在关爱一个智障。
最后还是林奕东,勉强给了我些慈悲,他随意的往后一仰:“表演可以,但不能扎我。再不济,平时都是我扎女人。被女人扎,我接受不了。”
有钱真好。林奕东的钱将他随口乱倒的黄色废料,包装成很灵动的诙谐,所有人笑起来,就差为他鼓掌。
反正事情到这一步,还不算失控。只要我撑住,林奕东觉得没意思了,他自然会叫停。
从偌大的包包里捞出针灸针,我挽起衣袖:“我只有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在没有医师指导下,我只能在自己身上试扎…….”
直到我面不改色的,快要将自己的胳膊扎成漏斗,林奕东终于心满意足:“这表演够别致,我很满意。后生可畏,许小姐前途无量。”
说着话,林奕东又去拍阮清的胳膊:“清清,你掘了个好苗子。以后,多带许小姐一起玩。”
得到林奕东的信号,阮清这才敢为我解围,她将我拉回沙发上,点我:“还不快谢谢林先生。”
跟着点头哈腰连番道谢,我的灵魂仿佛被抽空。连同空掉的,还有我那些被研磨得细碎,早已经夹着尾巴躲在身体荫蔽角落里的尊严。
之后我像提线木偶般跟着阮清,一杯杯的喝酒,喝到迷糊之际,场子里的人离开得七七八八,待我定睛一看,连陆燃都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以为他带走了别的姐妹,我正不知所措时,手机来了信息:出来
强行镇压着越渐上头的醉意,我跟阮清打了个招呼,跌撞着下楼。
到大厅时,我见到了沈舒。
与初进场时的光鲜不同,此时此刻她头发散乱,左边脸红肿,右嘴角挂着凌乱的血丝,她身上的裙子不见了,此时此刻她就披着条毛巾,她双手紧紧攥着毛巾的两角,以此来遮挡乍现的春光。
她白皙的大腿上,浓淡不一的血痕纵横交错。
我们的目光不经意间交织在一起。
沈舒先是淡漠的回瞪我一眼,之后她开骂:“看你妈的看,装什么装。”
我正急急收回目光,又见阮清匆匆忙忙的赶来,她拿了套衣服,簇拥着沈舒往里走。
心惊肉跳,也凉了半截,我脚下仿佛重若千斤。
有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将我引至车上。
车内,陆燃心不在焉拨弄着手机,连看都懒得看我:“体检报告。”
今晚发生的种种,在我心里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压迫得我快喘息不过来,我手忙脚乱的翻了翻,递过去时,手指被铮硬的纸张划破,我这次终于有所进步,不动声色的咽下了这些痛。
翻看了两遍后,陆燃对司机道:“开车。”
车一路穿过繁华的市中心后,又在暗影婆娑的环山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终于在城市边际一别墅区停下。
二楼内厅。
陆燃慵懒的躺在沙发上,随手往个方向指:“去洗干净。”
忽然感觉到冷。这种冷感,像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它慢慢爬满了我的全身,这让我不得不咬紧了牙关。
这个浴室,比我住的八人间宿舍还要大。
就连洗手台那边的镜子,都大到离谱。它绵延侵占了大半空间,并把我的局促映得无所遁形。
我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陆燃的声音传来:“门开着。”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
衣服落下时,镜子被水汽染上了一层模糊,我身体的线条被扭曲着,在我眼里变得怪异,变得狰狞,我用力的搓了又搓,似乎想要把自己的羞耻心搓洗干净。我妄图将自己搓洗干净,变成另外一个不同于我的我。这注定失败。
我拿自己的窘迫,与自己的道德感对抗着,我只顾着博弈与较量,并未留意这时陆燃已经进来了。
他曾经用来压住我脖子的手臂,此时此刻从后面缠在我的腰间,只是轻轻一提就把我放到了洗手台上。
我的脸被顶贴在镜子上。
这样正好,它精准扑捉到那一刻我脸上的痛苦,挣扎,惊慌。它同时又舔舐着我被痛引出的眼泪。我与它一下接一下的亲密碰撞着,它却用冷冰冰的回凝奚落我,耻笑我。
笑我终于自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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