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疯讨“赔偿”,侯爷吐血(.

第4章 疯讨“赔偿”,侯爷吐血(.

沈惊棠没回答,只是拿起那几张纸,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父亲,”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钉进沈铎耳中,“女儿要的不多。两万一千两,一个田庄,六个人。买一个清静,买女儿闭嘴,买这些账……永远烂在肚子里。您觉得,划算吗?”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还是说,父亲觉得,让女儿带着这些‘故事’,去京兆尹门口敲敲登闻鼓,或者去哪位御史大人家门口喝杯茶,更划算?”

沈铎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那眼神,那气度,那洞悉一切却又漫不经心的残忍……这哪里还是那个怯懦隐忍、可以随意拿捏的沈惊棠?!

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回来讨债的修罗!

账册……她拿走的恐怕不止是明面上的账册!她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她知道了多少?那些事若是捅出去,别说侯府的爵位,他沈铎项上人头都难保!甚至要牵连九族!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比昨夜祠堂的惊骇更甚百倍。那是一种底牌被彻底掀开、赤裸裸暴露在刀锋下的冰冷绝望。

“你……”沈铎张了张嘴,喉头腥甜,一股热血直冲上来。

他猛地捂住胸口,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几件珍玩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侯爷!”门外守着的长随听到动静,惊呼着想进来。

“滚出去!”沈铎嘶吼一声,强行将喉头的腥气压下,眼睛充血,死死盯着沈惊棠。

沈惊棠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漫长的死寂。

书房里只有沈铎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终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一点点滑坐回太师椅里。

“……好。”一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

他颤抖着手,抓起笔,在那张荒诞的“赔偿清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私印。又扯过一张空白信笺,写下了田庄转让和挑选仆役放良跟随的手令。

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写完,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在椅子里,面如死灰。

沈惊棠仔细检查了印鉴和手令,确认无误,这才小心折好,放入怀中。

“父亲英明。”她福了福身,礼数周全,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敬意,“女儿告退。银子和田契地契,还有人的身契,稍后女儿会派人来取。父亲……好生休息,保重身体。”

说完,她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扉时,身后传来沈铎虚弱却带着刻骨恨意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声音:

“……你究竟……是谁?”

沈惊棠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留下一抹模糊的侧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我是沈惊棠啊。”

“您的女儿。”

“来讨债的女儿。”

门打开,又轻轻关上。

隔绝了书房内死一般的沉寂,和沈铎终于压制不住、喷溅在书案上的那口猩红的血。

走出书房很远,直到绕过回廊,确认四周无人,沈惊棠才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廊柱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的每一步,每一句话,都在刀尖上跳舞。她赌沈铎不敢鱼死网破,赌他对那些隐秘的恐惧超过一切。

她赢了。

但赢的并不轻松。

那些账目背后的关联,那些足以致命的把柄……并非全部来自原主的记忆。原主只是隐约知道母亲赵氏可能死于非命,知道府里账目有些不清不楚。

更多的,是她穿越时,伴随着这具身体而来的、一些破碎而混乱的“信息碎片”。像是原主残留的深层记忆,又像是这个世界本身对她这个“异数”的某种馈赠(或者说诅咒)。那些碎片里,有零星的画面,有断续的声音,有模糊的人名和数字……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在昨夜将它们与账册上的蛛丝马迹拼凑起来,形成了足以震慑沈铎的致命武器。

这能力来得诡异,但此时此刻,它是最好的盔甲和利刃。

缓过劲来,沈惊棠直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两万一千两白银,一处田庄,六个可用之人。

这是她的第一桶金,也是在侯府这个魔窟里,凿出的第一条生路。

接下来,该去会会她那“好妹妹”,还有那位……前未婚夫了。

她摸了摸袖中沈铎亲笔写下的手令,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而她的债,可不止这些。

刚走出几步,忽然,她心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侯府东南角的方向。

那里是下人聚居的杂院和后巷。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绝望、痛苦和不甘的“气息”,如同垂死挣扎的涟漪,撞进了她刚刚开始敏感觉察到的、那弥漫在侯府乃至整个天地间的、无形的“规则之网”中。

那气息之悲切,之惨烈,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又来了。

这种对“情绪”或者说“因果”的感知。

她蹙了蹙眉,犹豫片刻,还是改变方向,朝着那气息传来的地方,悄然走去。

穿过一道偏僻的角门,眼前是堆满杂物的狭窄后巷。污水横流,气味难闻。

巷子尽头,几个粗使婆子正骂骂咧咧,对着墙角一团蜷缩的、破布般的身影拳打脚踢。

“小贱蹄子!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敢偷主子的东西!”

“打!往死里打!这种不守规矩的奴才,打死活该!”

“呸!脏东西!”

那团身影极其瘦小,穿着破烂的内侍服饰,已然奄奄息,只能发出微弱如幼猫般的呻吟。

是个小太监。

沈惊棠的目光落在那小太监裸露的手腕和脖颈上——那里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鞭痕、烫伤、掐痕……触目惊心。而最让她瞳孔微缩的是,这小太监身上,正丝丝缕缕地逸散出那种与“规则之网”剧烈冲突后产生的、灰暗破败的“气息”。

他触犯了“规矩”。

而且,是足以致命的“大规矩”。

婆子们的辱骂和踢打还在继续,夹杂着对“不守奴才本分”、“冲撞贵人”、“该死”的诅咒。

沈惊棠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

她不是圣母,这侯府里可怜人多了去了,她救不过来。

但是……

这小太监身上那强烈到几乎实质化的“冤屈”与“规则反噬”交织的气息,让她心脏处的悸动越来越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催促她,吸引她。

或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进一步了解这世界“规矩”本质的机会。

一个……或许能让她手中多一把刀的机会。

开通会员,立享专属订阅优惠!
下一章
上一章  | 目录

点击关注我们

更多精彩不容错过,方便下次阅读

不再提醒

我知道了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