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婉柔献计,我送“惊”喜(.

第7章 婉柔献计,我送“惊”喜(.

周围的香客开始窃窃私语,目光惊疑地在沈婉柔身上打量。侯府女眷衣着华贵,本就引人注目,此刻被道士当众指出“阴债缠身”,立刻成了焦点。

“你……你胡说!”沈婉柔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我乃永安侯府千金,身份尊贵,岂容你如此污蔑!定是有人指使你来害我!”她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垂首不语的沈惊棠。

老道士却恍若未闻,继续神神叨叨:“冤有头,债有主。这阴债……唔,似乎与一位早逝的妇人有关……水边?井边?不对……是药……好苦的药啊……”

“药”字一出,沈婉柔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生母张氏,当年正是病重时,被侯夫人一碗碗“补药”灌下去,没多久就……这老道怎么会知道?!不,一定是巧合!是沈惊棠!对,一定是她搞的鬼!

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冲垮了沈婉柔的理智。她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侯府千金的仪态,尖声叫道:“妖道!休得在此蛊惑人心!给我打出去!”

她身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闻言,立刻上前,伸手就去推搡那老道士。

老道士“哎呦”一声,看似站立不稳,向后踉跄几步,恰好撞在一棵桃树上,手里的布幡也掉了。他本就衣衫褴褛,这一撞一跌,更是狼狈,捂着头呻吟起来:“打人了……侯府千金纵仆行凶,打伤出家人了!”

周围的香客哗然。

“哎呀,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这姑娘看着漂漂亮亮,怎么如此蛮横?”

“道士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莫非真有什么阴私?”

“侯府千金……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指指点点。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沈婉柔一眼,低声呵斥:“还不快住手!成何体统!”

沈婉柔也慌了,她本意只是赶走道士,没想闹大。可那婆子动手太快……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衣、书生模样的人,轻轻合上了手中一直拿着的、类似书本的册子,对旁边一个做伙计打扮的人低声说了句:“都记下了?”那伙计点点头,两人悄然退入人群,消失不见。

那是沈惊棠提前安排的人——一个落魄却擅长速写丹青的画师,一个口齿伶俐的说书先生徒弟。他们的任务,就是将今日“侯府真千金被指阴债缠身、恼羞成怒纵仆殴打瞎眼道士”的精彩场面,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传播出去。

沈惊棠这才“恍然惊醒”般,怯生生上前,对着那老道士福了一福,声音细弱却清晰:“这位道长,对不住,我妹妹她……她年纪小,不懂事,冲撞了您。我代她向您赔罪。”说着,示意春桃掏出些散碎银子,递给老道士,“这点银钱,权当给道长压惊,请道长莫要与我妹妹计较。”

姿态放得极低,与沈婉柔的蛮横形成鲜明对比。

老道士接过银子,摸索着,对着沈惊棠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咦”了一声,脸上惊容更甚:“这位女施主……怪了,怪了!你身上竟有一股清气,虽蒙尘垢,却暗藏生机,似有贵人暗中庇护,逢凶化吉之相啊!与方才那位……真是云泥之别!”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沈婉柔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这胡言乱语的老道和假惺惺的沈惊棠。

侯夫人眼看局面失控,再也顾不得什么计划,铁青着脸,厉声道:“都愣着干什么?扶二小姐回马车!回府!”

丫鬟婆子们连忙上前,半拖半拽地将气得浑身发抖、还想争辩的沈婉柔拉走。侯夫人狠狠剜了沈惊棠一眼,那眼神淬毒般阴冷,却也带着一丝惊疑——这瞎眼道士,真是沈惊棠安排的?她怎么做到的?

沈惊棠垂着眼,恭顺地跟着离开,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与那瘫坐在地、正“唉哟”叫痛的老道士,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交汇。

老道士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沈惊棠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成了。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沈婉柔伏在侯夫人怀里嘤嘤哭泣,诉说着委屈。侯夫人面色阴沉如水,一遍遍回想今日种种,越想越觉得那道士出现得蹊跷,说的话更蹊跷。

沈惊棠……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张氏的事……难道她真的……

而沈惊棠,靠坐在车厢一角,闭目养神。

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方才,在道士指认沈婉柔、香客们窃窃私语、沈婉柔愤怒推搡时……她再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

空气中,那些无形的、被称为“规矩”或“因果”的线,在剧烈地波动。

对“孝道”(尊长)的违背(纵仆打人),对“慈悲”(出家人)的践踏,对“德行”(女子当温婉)的破坏……沈婉柔的每一分失态,都在那些“线”上留下了暗淡、扭曲的痕迹。而围观者的非议、鄙夷、猜测,如同无形的尘埃,附着在这些痕迹上,让它们更加明显,也……更加沉重。

她能感觉到,这些沉重的“痕迹”,正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向沈婉柔,也隐隐牵连着侯夫人。

原来,“名声”坏了,是真的会折损“气运”,引来“规则”的排斥和反噬。

虽然这反噬目前还很微弱,或许只是让人倒霉几天,心情郁结。但日积月累呢?如果……她再推一把呢?

沈惊棠睁开眼,眸底一片冰冷漠然的了然。

侯夫人,沈婉柔。

你们想用“意外”和“名声”毁了我?

那就看看,最后被“名声”拖进泥潭的,会是谁。

马车驶回侯府,刚到二门,一个婆子就慌慌张张跑过来,在侯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侯夫人脸色剧变,猛地看向沈惊棠,眼神惊怒交加。

沈惊棠心中一动,面上却适时露出疑惑:“母亲,怎么了?”

侯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父亲……今日在朝堂上,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治家不严,纵女行凶,有辱门风!”

果然。

流言,已经借着今日桃林里那些“香客”的嘴,以惊人的速度,飞回了京城。

沈惊棠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定是今日那道士胡言乱语,被有心人听去了……妹妹她也是无心之失……”

“你闭嘴!”侯夫人厉声喝道,看着沈惊棠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再想到今日种种蹊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个女儿……真的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而是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刺回来的,淬毒的刀。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恨意和恐惧,冷冷道:“都回自己院子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出门!尤其是你,沈惊棠!”

沈惊棠温顺地低头:“是,女儿遵命。”

转身离开时,她听到身后沈婉柔压抑的、充满了怨毒和恐慌的哭声。

以及,侯夫人压得极低的、对心腹嬷嬷的吩咐:“去查!给我查清楚那个瞎眼道士的底细!还有……看看今日桃林,都有哪些人……”

沈惊棠步履未停,嘴角的弧度加深。

查吧。

能查到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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