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引蛇出洞

宋声声向来是个行动派，打定主意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会去实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借着送点心、送汤，频繁地出入主屋。

“公公，这是新做的荷花酥，小的想请世子爷尝尝鲜。”

“公公，这道菜不知道世子爷会不会喜欢？”

“公公……”

可每一次，卫长衍都像是一尊守门神，稳稳地坐在外间。

要么在批阅公文，要么在一个人下棋。

每一次她开口提及世子，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就会带上一层薄薄的寒霜，将她所有的借口都顶回去。

“宋二，你似乎对世子的行踪格外的关切。”

再一次被拦在寝殿门外时，卫长衍放下了手中的笔，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如箭一般钉在宋声声脸上。

“小的……小的这不是想着尽职尽责嘛！”

迎着他凌厉的视线，宋声声干笑两声，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是吗？”

卫长衍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他比宋声声高出大半个头，阴影投射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那股压迫感让宋声声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地牢。

“想要尽职，那就做好你手里的菜。”

男人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颈侧，语调低沉得令人毛骨悚然。

“别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否则，后门口那两块门板，很快就能派上新用场了。明白吗？”

宋声声喉咙发紧，艰难地点了点头：“明白，小的……小的明白了。”

看来，明着找世子这条路，是被这位魏公公彻底堵死了。

强压着心中的不甘，宋声声低着头走出主屋，眼神却猛地暗了下来。

入夜，清晖园的主屋。

卫长衍坐于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密报，却迟迟没有翻动。

这些年，他经常时不时的就会头疼。

尤其是发作之时，若是不服药，只怕一晚上都睡不着。

可自从今天早上吃了宋二所做的膳食后，那种磨人的刺痛感竟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公公，宋二求见。”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卫长衍眉头微蹙，白天他才刚警告过那个丫头，她这会儿过来又想干什么？

“让他进来。”

很快，宋声声端着一个精巧的小炭炉走了进来。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异香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

“公公。”

宋声声规规矩矩地行礼，语气诚恳：“小的反省了一下午，深感自己之前言行无状，惊扰了公公。这是小的家传的安神引，最是调理脾胃、舒缓神经，小的想着公公日夜为世子爷操劳，定是辛苦，便自作主张煮了些。”

卫长衍放下密报，鼻尖嗅着那股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下来的香气，眉头一挑：“安神引？”

“是！里面用了些陈皮当归，还有一些不值钱的百合……”

宋声声手脚利索地倒出一杯，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公公若是信得过，尝一口？若是不成，奴才这就撤下去。”

卫长衍盯着对方手里琥珀色的液体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果然如同宋声声所说……

这东西清冽微甘，入喉之后，一股暖流直抵肺腑。

“你有这份心，倒是不易。”

伴随着心中莫名的烦躁消散，卫长衍将杯盏搁在桌上，语气柔和了几分：“下去吧。”

“是，不过……公公……”

宋声声临走前，装作不经意地补了一句：“这安神引若是配上奴才特制的玲珑酥，效果更好，可惜那点心讲究火候，必须要在在出炉那一瞬间吃才是巅峰，小的明天就在小厨房候着，若是世子爷或公公有兴趣，随时传唤。”

卫长衍没有应声，只是挥了挥手。

宋声声退出房门，表情却越发复杂。

怀疑她是吧？

那她就换个法子，走温情路线……

她就不信自己这么关心对方，那家伙还好意思怀疑！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又一次来了，还没等她徐徐图之，软化卫长衍。

对方便匆匆离开了王府，据说是有什么要事！

虽然不知道一个公公能有什么要紧事？

不过这对于宋声声来说，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并没有直接硬闯寝殿，而是拎着食盒，走向了清晖园西角的一处枯井。

这几天她并不是一无所获……

而是暗中调查清楚了这清晖园的地形环境，这处枯井距离世子住的地方并不远。

更重要的是，据她观察这里应该藏着不少小惊喜……

思及此，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小竹筒，倒了进去。

那是经过她特别调制的一种诱兽粉。

这种药粉对人无害，却能让特定的蛇虫鼠蚁陷入癫狂。

不到半刻钟，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宋声声眼前一亮，急忙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将药粉一路泼洒。

“怎么回事？”

很快，原本寂静的寝殿方向，传来了侍卫的惊呼声。

“有蛇！寝殿里怎么会有蛇！”

“快！护驾！快护着世子爷移驾！”

伴随着一阵惊叫，侍卫们纷纷冲了进去。

看着这一幕，宋声声越发紧张。

也不知道这招能不能奏效？

正当她暗自思考时，很快几名侍从惊慌失措地从寝殿里跑出来，中间簇拥着一个披着大氅的身影。

那人身形消瘦，正由一名侍卫搀扶着，匆匆往偏殿转移。

“那就是世子？”

宋声声眯起眼，试图看清对方的容貌。

然而，男人大氅的兜帽压得极低，整个人又被几个护卫挡着，根本看不清楚。

该死！

宋声声暗骂一句，下意识靠近了几分。

而这时，一阵强风吹过，将那兜帽猛然掀开。

宋声声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张脸……

还没等她看仔细，身后突然伸出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宋二，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下一刻，一道阴森寒凉的声音蓦然响起。

认出来人身份的瞬间，宋声声顿时僵硬在了原地。

魏公公！

他怎么回来了？

“公……公公……”

宋声声僵硬地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的听见寝殿那边有动静，担心世子爷出事，正想过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