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皇子来了

“哦？只是研究菜色？”

闻言，卫长衍的尾音微微上扬。

“是。”

宋声声硬着头皮回答，“小的不敢有半分懈怠。”

“抬起头来。”

随着命令传来，宋声声身体一僵，只能缓缓抬头。

卫长衍此刻正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桌面，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我还以为，你是在反思那晚的过失。”

果然！

宋声声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磕了一个头，语气惶恐：“公公恕罪！那晚是小的一时糊涂，所以才偷偷出府。这几日小的一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时时刻刻都在反省自己的罪过。小的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卫长衍的神色。

可男人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食不知味？”

卫长衍忽然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可我看你，气色倒是不错。”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宋声声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公公明察，小的是……是强颜欢笑，内心实则惶恐不安。”

“是吗？”

卫长衍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隐隐听去还带着几分危险：“宋二，你知道这王府里，上一个嘴里没实话的厨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宋声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赤裸裸的威胁！

她不自觉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卫长衍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就是喜欢看猎物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却又无处可逃的样子。

紧接着，他缓缓伸出手，似乎想做什么。

看着他的动作，宋声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世……公公，三皇子殿下来了！”

卫长衍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指尖几乎触碰到宋声声颤抖的睫毛。

他侧过头，看向疾步走入厅内的护卫，眼中的玩味迅速凝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在冰面上的寒霜。

“三皇子？”

他收回手，身体重心向后移，重新靠在椅背上：“他来做什么。”

宋声声在听到“三皇子”三个字的瞬间，心跳几乎停摆。

她猛地低下头，恨不得将整个脑袋都埋进胸口。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也想问，这家伙来干什么？

“公公！”

宋声声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哭腔开口：“小的……小的突觉腹中绞痛，恐是这两日反省过度伤了脾胃，若是在此污了贵人的眼，小的万死难辞，求公公准许小的先行退下，回房换身衣裳。”

卫长衍并未看她，反而挑了挑眉头。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宋声声的异样。

这种害怕不像是畏惧权贵，反而更像是躲避什么……

他轻哼一声，眼角余光扫过宋声声绞在一起的手指，心里有了计较，

“腹痛？方才不是还说食不知味、强颜欢笑吗？既然三皇子殿下来了，你身为府里的厨子，正好多学学伺候主子的规矩。就在这待着，等殿下进来了，你去给他上茶。”

那不就完了吗？

宋声声听得脊背发凉，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回过神来，赶忙再次磕头，力气大得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公公！小的这副形容实在狼狈，万万不敢惊扰皇子殿下，求公公体恤，小的这就去后厨准备茶点，保证不出片刻就送上来！”

看着她害怕到几乎颤抖的模样，卫长衍顿了一下。

眸光扫过她白皙额头的红印，却到底没有再坚持……

他摆了摆手：“也罢。滚出去吧，别从正门走，绕侧廊过去，这副模样莫要冲撞了殿下。”

“谢公公！小的这就滚！”

这句话宛若天籁，宋声声赶忙起身，低垂着脑袋，避开前厅大门的方向，匆匆朝侧廊跑去。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尽快钻进厨房那个满是烟火气的小角落。

只要躲过这一阵，等三皇子走了，她便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厨子宋二。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她即将跨过后门时，一队侍卫正好转过弯来。

宋声声跑得太急，收势不住，差点撞上去。

“放肆！”

为首的侍卫厉喝一声，一把将她推开。

宋声声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在青砖地上。

可她根本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去揉发疼的胳膊，只是将身体伏得极低，连声道：“贵人恕罪！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听着她胆怯的语气，正中央身着紫色华服的男人停住脚步。

原本有些不悦的神色在看到宋声声的身影时，微微皱了皱眉。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这道声音有点熟悉？

“抬起头来。”

他的眉头微挑，低声道。

宋声声心里暗叫不好，她将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刻意压低了声音：“小的是府里的厨子，刚才正急着去给世子准备点心，惊扰了殿下，小的这就去领罚，求殿下别让世子等急了。”

“本王让你抬起头来。”

可卫允亍像是听不到一般，语气沉了几分。

该死！

自从进了安王府，她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麻烦一个接一个来，真当她好欺负的吗？

“嗯？”

沉默间，卫允亍似乎有点不耐烦了，冷哼一声。

宋声声知道躲不过去，心一横，伸手往旁边的花坛里抓了一把泥灰，迅速抹在脸上，然后缓缓抬起头。

紧接着，她眯缝着眼睛，鼻翼微皱，做出一副由于惊吓过度而面部抽搐的丑态。

被他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怔，卫允亍盯着那张涂满泥土的脸看了片刻。

眼前的少年脏兮兮的，甚至有些猥琐，与他记忆中那个宋二小姐根本对不上号。

可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你叫什么名字？”

卫允亍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身子，想要看清那双眼睛。

宋声声由于紧张，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回廊深处传来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

“殿下大驾光临，若是为了在这儿审问我王府的一个粗使小厮，未免也太抬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