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上寿宴

卫长衍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名神色冷肃的近卫，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卫允亍一怔，下意识收回视线：“皇……”兄！

可这个字还没说出来，卫长衍已经开口：“还跪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滚回去！”

男人的声音低沉，隐隐还带着几分不悦。

但宋声声却猛地松了一口气，再次向卫允亍磕了个头，飞也似地消失在转角。

徒留卫允亍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越发复杂。

这时，卫长衍再度开口：“进去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使得卫允亍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重新抬起脚步。

两人先后落座。

卫允亍默默打量着卫长衍。眼前的男人虽身着便服，但那股子戾气却怎么也遮不住。

更让他嫉恨的是，父皇对他的宠爱……

不过就是一个病秧子而已，何至于父皇时时刻刻挂念？

“皇兄这几日的气色看上去倒是还不错……”卫允亍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提起：“方才那个小厮，倒是有些眼熟。”

卫长衍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这京城里像这种流民出身的奴才，大多长得千篇一律，若是觉得眼熟，大抵是他在哪条街上讨饭时，冲撞过你的马车吧？”

这番话不仅贬低了宋声声，也顺带讽刺了卫允亍只记得些下九流的人物。

卫允亍脸色一僵，随即将话题岔开：“今日前来，是代父皇传话。过两天便是父皇大寿，父皇特意嘱咐，皇兄即便公事繁忙，也定要出席。寿宴设在避暑山庄。”

此话一出，卫长衍眼中的厌恶更甚。

他最厌烦这种虚伪的宫廷应酬，尤其是要面对这一群各怀鬼胎的家伙。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臣自然遵从。”

卫长衍将茶杯重重放下：“殿下若是没别的事，臣还有积压的公文要处理，就不远送了。”

这种逐客令下得生硬至极。

卫允亍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目光落在桌案那一角。

那里还放着一碗还没来得及撤下的汤。

正是方才宋声声为了讨好卫长衍带来的。

“皇兄！”卫允亍突然开口，“有时候，身边的人若来历不明，还是早些处置了为好。免得日后生出祸端，累及名声。”

卫长衍抬眸，语气森冷：“不劳你费心。这世上，还没有我卫长衍处置不了的人，更没有能累及我名声的事。”

两人目光交汇，空气中火星四溅。

卫允亍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待卫允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卫长衍才冷冷地吩咐身边的护卫：“去把宋二叫来……把脸洗干净了再来，若是还有一点泥灰，就直接送去刑房。”

后厨的角落里，宋声声正用凉水疯狂地冲洗着脸上的泥垢。

她的手在发抖，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节奏。

卫允亍虽然没认出她，但刚才的举动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更糟糕的是——卫长衍！

那个男人太聪明了，他肯定看出了自己刚才的不对劲。

“宋二，公公让你过去。”

很快，护卫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响起。

不是吧？

又来？

宋声声身体一顿，有些欲哭无泪。

当她再次站在卫长衍面前时，前厅已经被清场。

卫长衍独自坐着，在大殿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凌厉。

“你认识三皇子？”

他开门见山，没有一丝废话。

宋声声跪在地上，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回公公，小的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认识皇子殿下。方才是小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贵人，所以才有些慌张，求公公明察。”

“有些慌张？”

卫长衍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弯下腰，迫使宋声声与他对视：“宋二，本座有没有说过？你编谎话的本事并不高明。看到他时，你眼中不只是恐惧，还有厌恶……所以你到底认不认识他？”

对上男人的盯视，宋声声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伪装在卫长衍面前都像是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公公……”

“闭嘴。”

卫长衍打断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暴戾：“我不管你以前是谁，也不管你跟他有什么过节。既然你在我府里，命就是我的。两天后的皇上大寿，你跟着我去。”

宋声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愕：“公公，小的……小的只是个厨子，这种场合，小的去不合适吧？”

“你是厨子，自然是去做饭。皇上点名要尝尝安王府的新口味。”

卫长衍俯视着她，语气冰冷且不容置疑：“你要是想逃，或者想在寿宴上耍什么花招，我保证，你会比死更难受。”

闻言，宋声声猛地瘫坐在地上。

外面认识她的可不只有卫允亍，一旦出去，那不就全完了吗？

而卫长衍看着她失神的样子，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才稍稍平息。

他并不在乎宋声声到底是谁，他只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安王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筹备皇上寿宴上的菜肴，宋声声几乎被关在厨房里没合过眼。

但这对她来说反而是种保护。

只要不出去，不接触外面的人，她就能暂时忘记那即将到来的危机。

可她知道，避暑山庄之行已经避无可避。

在出发前的一个夜晚，卫长衍破天荒地来到了后厨。

“这是你的东西。”他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宋声声接过，发现是上好的金创药。

之前被管家绑架时，她脸上被打了几拳。

但因为不太严重，所以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的脸，别带伤去见皇上，若是因为你的脸影响了皇上的胃口，提头来见。”

卫长衍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宋声声握着瓷瓶，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神色复杂。

这个男人杀人如麻，性格乖戾，却总是在某些奇怪的时刻，让人捉摸不透……

而此时的三皇子府中，卫允亍表情凝重。

“查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