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夜手上拎着个大袋子,翟芽边往外走边指了指他手上的袋子,“这是什么?”
“今天厨房剩的水果蔬菜,我们几个人全分了,你祁哥千军万马中给你抢到了你爱吃的圣女果,厉不厉害?”
“厉害。”
他们下班下的时机不巧,今天一整天都是晴天,唯独他们出门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细雨淅淅沥沥落满天地,祁月夜把袋子放到腿边,双手虔诚合十贴于胸前,缓缓抬眸望向灰蒙蒙的雨空。
细密雨丝斜穿过屋檐,拂过鬓边碎发,他眉眼浸在微凉雨雾里,神情端整肃穆,眼底漫着静心祈愿。
“你在干什么?”翟芽侧过头问。
祁月夜双手虔诚合十放在胸前,“祈求天地放过一对打工人。”
翟芽鸦羽般长睫低垂,掩去眸底所有情绪,静静伫立在风雨里,十指交叉握住,垂眸祷告。
水打在脸上,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老天折磨苦命人。
好不容易等到雨势小了一点,已经是九点半了。
刚才的瓢泼大雨转成飘渺雨丝,祁月夜和翟芽抬步迈进雨丝中,走向停电动车的地方。
“我们的头盔……呢?”祁月夜不太确定地回忆,“我记得是挂后面的吧。”
翟芽点点头,“嗯,头盔呢?”
“头盔呢?”
翟芽地上车上都找了一遍,“是不是被偷了?”
祁月夜不愿意怀疑人性的险恶,“可能是被风吹走了?就落在附近是不是?”
翟芽有理有据反驳,“可是挂着怎么会被风吹走?”
祁月夜:“……那是不是有人急用,临时借我们的,马上就会还回来?”
翟芽:“一下要借两个吗?”
四处找不到本应该挂在他们后座上的头盔,祁月夜总算接受了这个有点残忍的事实……他们的头盔被偷了。
在豪宅区。
在这座全国GDP前五的顶尖都会里,在城芯顶流富人圈层,在这个享誉全球的世界级文旅度假胜地里。
在这座轻奢名流之都,一线滨江奢境之城,环球时尚大都会,名流私邸聚集地,跨国资本汇聚之城……他们的电动车头盔被偷了。
……靠啊。
车停在豪宅,头盔还会被偷。
谁敢偷管家的头盔!
好死不死他们停在偏僻的角落,这里没有监控,一时间还真揪不出来是谁偷走了他们的头盔。
“算了,雨也不大,我们就这么淋回去吧。”翟芽轻叹。
祁月夜抬腿上车,骂骂咧咧地拧着车把手往前冲,淌过积水,被雨糊了满脸。
大雨打湿小雅迪,发誓要买大奥迪。
命运和老天还是稍眷顾他们的,一直到快到小区楼下,雨势才又渐渐变大。
祁月夜都没敢苦笑,怕老天以为他们不服还笑得出来,给他们使更坏的阴招。
祁月夜使劲一拧电动车把手,冲进了小区楼下停车的一楼楼道,翟芽先下车。
回到出租屋,祁月夜掸着衬衫上的水珠,他已经骂一路了,上班骂老板,下班骂路人。
有钱人有病,吃饭靠催。
有钱人家的员工也有病,偷人头盔。
“别骂了,去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了吧。”翟芽取了条干净的毛巾递给他,“擦一擦头发。”
也许是下班回家路上淋到了点雨,祁月夜到半夜被热醒,一晚上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又睡着。
第二天一早,翟芽化完妆出房门的时候,罕见地没在客厅看祁月夜那花孔雀的身影。
难不成是还没醒?
翟芽缓步走到他房间门口,抬手屈指敲了敲门,“祁月夜?祁哥?夜哥?月夜?腋?”
连喊了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传出来。
翟芽又敲了敲门,“那我进去了啊。”
祁月夜没有锁门的习惯,翟芽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等了里面三四秒,确认没有人回答,才推门而入。
房间还是暗的,光线昏沉晦暗,厚重窗帘严严实实拉合着,半点天光都透不进来,整间屋子沉压抑的幽暗之中。
“祁月夜?”
翟芽抬步进来,顺手打开墙壁上的开关,驱散了房间的黑暗。
祁月夜静卧在床上,俊美面容染上一层病态绯红,唇色偏浅,往日里肆意张扬的锐气尽数褪去。
他长睫无力垂落,微微翕动,阖着眼眸睡得很不安稳,额间沁出细密薄汗,原本艳丽的眉眼添了几分孱弱倦态。
翟芽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指尖刚触到他的额头,眉心微蹙,“你发烧了。”
祁月夜眼睫翕动,像是极力想睁开眼,又没有力气。
翟芽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我送你去医院。”
祁月夜烧得迷迷糊糊,意识混沌不清,察觉到有人碰他,下意识抬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炙热,烙在肌肤上的温度惊人,祁月夜眼皮沉重半睁不睁,嗓音干涩沙哑,含糊又茫然地低喃:“……谁啊。”
“我。”翟芽轻拍了拍他的脸,“还起得来吗?”
祁月夜费力睁开眼,隐隐约约看清了翟芽的脸,唇瓣呢喃。
“你说什么?”
翟芽俯下身听他无意识的呓语,耳朵凑近他的唇瓣。
“我的银行卡密码是……”
翟芽面无表情直起身,果然是烧糊涂了,连平时自己倒背如流的银行卡密码都能记错。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高声开口,“我知道银行卡密码了,我们快走,拿着他的卡去银行取钱。”
祁月夜眼睛肃然睁开,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胡闹。”
翟芽:“……”
能与病魔抗争的,不只是金钱买来的医疗资源,还有金钱本身带来的力量。
这位祁先生硬是靠着对自己银行卡上那三瓜两枣的执着,从发高烧的深度昏迷中挣扎着惊醒。
祁月夜醒来入目的一幕,就是抱着双臂站在自己床边的翟芽,他按了按昏昏沉沉的脑袋,“……你是不是揍我了?”
“没。”
“那我怎么浑身酸痛?”
“你发烧了,刚才突然惊醒了。”
祁月夜脑袋昏昏沉沉地回忆,“我刚才好像做噩梦了,有人要抢我钱,然后我就吓醒了。”
“……”不是别人,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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