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怪怪的不是滋味

苏晚晚擦完了，放下抹布说：#34;我记得院里有个班车，是家属福利对吧，还经过你单位呢，我跟你一块儿坐车去吧。#34;

#34;你又要出去？#34;

#34;今天起得早，东门头的午市也开了，我以前都没去过，就想逛逛，顺便淘点东西回来，你觉得咋样？#34;

东头的午市不光可以买，还可以物物交换，一个月只开两回。

好多人大清早就去蹲守了，就盼着能淘到物美价廉的东西。

苏晚晚不缺什么，只是想去逛逛，就没去那么早。

顾淮之点点头，从兜里摸出十块钱给她：#34;逛街花钱都可以，记得按时回来，别随便跟人跑了。#34;

苏晚晚无语：#34;我看起来像犯花痴的人吗？像吗？#34;

顾淮之：#34;……#34;不敢说话，默默多给了两块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顾淮之和苏宁的眼神里，都带着点小可怜。

苏晚晚催他们快点吃完，她收拾了一点布头打包带上。

好歹去午市以物换物，总得带点东西在身上做做样子。

顾淮之看了看时间说：#34;车要来了，你下去把票给他们，多占一个位子等我。#34;

他扯了两张票给她。

大院里的住户每个月可以免费坐二十次班车，每家每户按人头领。

他们家每个月有八十张车票。

以前因为她不坐车，顾淮之就把她那份给了一个邻居。

苏晚晚拿着两张票觉得新鲜，看到上面还有小标记，兴奋地说：#34;这是什么？怎么还有个小星星呢。#34;

#34;发票的时候怕弄混，每家都有图案区分。#34;

#34;挺用心的。#34;

苏晚晚捧着这个，跟拿到高级定制似的，喜滋滋地笑着下了楼。

苏宁摇头：#34;姐夫你看，我姐果然还是傻，笑得跟个傻憨憨似的。#34;

#34;是啊，傻憨憨。#34;

顾淮之回到厨房，把垃圾袋里的东西碾碎了，怕不够碎，又用擀面杖把东西弄得稀碎，确保看不出原本模样后，才处理掉。

苏晚晚跑到车门口，一看还有三个位子，她兴冲冲地交给售票员两张票：#34;我和淮之两个人。#34;

院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小白痴，也知道她总跟顾淮之闹，所以对她没啥好脸色。

听到她和顾淮之一起出门，整车人都诧异地看向她。

苏晚晚正准备上车，突然从旁边闪过一道人影，对方用身体撞开了苏晚晚，挡在门口叫道：#34;阿敏，你们俩快点，还有位子呢。#34;

苏晚晚眉头一皱，林巧巧？怎么又是她们家的人。

苏晚晚不乐意地撞开了大妈，刘大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把苏晚晚放在心上，继续招呼林巧巧。

#34;阿敏，小凤，你们俩快着点，车要开了。#34;

林巧巧和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匆匆从对面跑过来。

正要上车的时候，苏晚晚一个闪身挡在车门口，一只脚已经跨上了车。

刘大妈立刻沉了脸：#34;你干啥！没看见别人要上车吗，快闪开，别耽误大家时间。#34;

林巧巧瞧见是她，也不客气地说：#34;大傻子，大家都是要上班赶集的，你没事凑什么热闹。#34;

#34;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没事？你在我家安监控了？#34;

苏晚晚嘲讽道：#34;昨天中午是你，晚上是你姐，今天一大早你又跑来了，你们家是跟我们家杠上了？#34;

大庭广众被人这么说，林巧巧脸上臊得通红。

刘大妈见状，撸起袖子嚷嚷：#34;这车是公家的，有票就能上，你算什么东西还来堵门！#34;

#34;我占了两个位子，票已经给了，你们上来两个就超载，必须下去一个。#34;

外面的公交都把人从窗户往里塞，大院的班车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可以有空位，但绝对不能有人站着。

刘大妈甩着手里的票叫道：#34;你个傻子出门干啥？浪费位子还耽误事！#34;

车上有个嫂子看不过去，小声说：#34;坐车还分傻不傻吗？晚晚先来的，票都交了，你们这是插队。#34;

#34;别人上班迟到要扣钱，她一个大闲人，凭啥跟别人抢，不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吗。#34;

车里又安静了。

苏晚晚没事干也是真的。

好像确实不该跟早班的人抢车。

苏晚晚却笑了。

#34;知道要迟到为什么不早点起床？自己懒还要赖别人，不合适吧。#34;

苏晚晚握住刘大妈晃荡的手腕，一把抢过了票子。

她笑得更灿烂了。

#34;我说刘大妈怎么这么好心，把自己的票分给外头的人用，感情是拿着别人家的票做人情啊。#34;

#34;你、你胡说！#34;刘大妈心虚地叫嚷。

苏晚晚也不惯着她，抖了抖票子说：#34;我们院里每家的票都有形状标记，你家的票怎么也带个小星星呢。#34;

林巧巧不服：#34;星星图案怎么了，刘嫂子家的就是这个标记不行吗？#34;

#34;哦？那奇怪了，刘大妈家跟我家居然是一样的标记，啧啧啧，是后勤弄错了？那我要去好好问问了。#34;

车内传来低低的笑声。

大家都知道顾淮之大方，时常把用不完的票子给别人。

有些人是真的自家用了，有些人则是拿了票子转手卖掉。

县城的公交是阶梯价，单位要是不给办月票，每天坐公交就得两毛钱，遇上阶梯价的车，可能要四毛。

一个月下来五六块钱，也不是小数目。

苏晚晚说：#34;我们家这个月多出来的三四十张，全被你要走了是吧？刘大妈，卖了多少钱啊？#34;

#34;放你娘的屁，少胡说八道，我……我就是热心肠，送给别人用，不行啊！#34;

#34;怎么的，林巧巧是你未来儿媳妇啊？巴巴地拿别人的票子送人情，脸可真大！#34;

林巧巧气急，脱口而出：#34;你胡说！我给了她一块五的！#34;

#34;一块五包月啊，大妈真会做生意。#34;

苏晚晚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大妈，优雅地撕碎了票子。

#34;车票是家属福利，不是个人营私的工具。有些人往自己兜里捞好处还这么嚣张，真让人恶心。#34;

她扬手一挥，碎纸屑撒了刘大妈一脸。

刘大妈的好事被戳破了，大脸盘子变成了猪肝色。

她冲上去揪住苏晚晚的胳膊大骂：#34;死白痴，这轮得到你说话吗？给我滚下去！#34;

#34;松手，你怎么还打人呢！#34;

#34;刘嫂子你快松开，晚晚是傻的，一会儿把你打伤了她不用负责。#34;

#34;明明是你不对还打人，让你老公知道了回来揍你！#34;

苏晚晚左边被车上的人拉住，右边被刘大妈扯住，混乱之中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从车门摔了下去。

就在她以为要摔倒的时候，一双大手从后面稳稳地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