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芝感觉身后有人围过来,她正想再借着势头重新闹一场的时候,看见顾金凤不停地给她使眼色。
她诧异地回头,就看见十几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各家各户都有兄弟姐妹,乡下亲戚和湾子邻居也很多,时常也有来打秋风的。
有些亲戚的确让人恼火,可是这么过分的他们真第一次见到。
真是臭不要脸!
他们堵在门口,恶狠狠地瞪着金桂芝。
#34;你只是顾副部的婶子,怎么能这么说他呢。#34;
#34;就是!还有脸要房子要户口,你咋不要个皇帝坐坐呢?#34;
#34;顾副部都没在城里分房子,你还想要两套,过分了。#34;
#34;顾副部也没给他媳妇找工作呢,他都愿意给你儿女安排工作了,你还嫌弃,真有意思。#34;
金桂芝在村子里排泼辣名单,她也是前三甲。
再加上家有顾淮之这么出息的侄子,老公又在大队做小组长,村里敢跟她对着来的人就那么三四个,金桂芝从来没被人围攻过,这会儿被吓得缩起脖子靠在门边。
顾淮之也是第一次见到金桂芝这副怂样。
常年压在心里的苦味,在这一瞬间好像释放了。
顾金凤连忙拉起金桂芝,小脸涨红地关上门。
顾淮之没发话,大家也不敢闯进去,就围在门口嘴里细细碎碎地念叨。
单位的门也不算隔音,啥二皮脸、老赖、吸血鬼,各种辱骂的声音都从外面飘进来了。
顾金凤怨恨地瞪着苏晚晚:#34;你是故意的!#34;
苏晚晚似笑非笑地点头:#34;对啊,有问题?#34;
#34;我找我哥帮忙,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在中间掺和啥啊,真没见过你这么好事儿的。#34;
#34;我不好事,但也不怕事。淮之不开口不代表不拒绝,与其让你们俩毁了他的名声和前途,还不如我先动手。你现在只管出去闹,看大家怎么瞧你们。#34;
#34;别人说以德报怨,即便你觉得我们家做的不好,也不能这样羞辱长辈吧。#34;
苏晚晚笑了:#34;你这张嘴还真能叭叭,我也送你一句。#34;
#34;啥?#34;
#34;以德报怨,何以报德。#34;
#34;什么意思?#34;
苏晚晚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怜地看着她,似乎在嘲讽顾金凤没文化。
顾金凤十分不服气,又实在无可奈何。
她也没想到苏晚晚比她娘还能闹。
顾金凤见说不过苏晚晚,就把矛头对准了沉默少语的顾淮之:#34;哥,你看她,专门欺负我!#34;
顾淮之很冷淡地看着她:#34;晚晚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34;
#34;哥!#34;
#34;行了,房子和户口是不可能的,想要就自己努力争取,我不会给你们走后门,但是如果想读书,我可以安排你插班到县城读高一。#34;
顾金凤嫌弃地哼了声。
她都十七了,还读啥高一哦。
赶紧镀金,找个知青嫁了才是正事儿。
苏晚晚哀叹她的鼠目寸光,一个乡下小丫头啥都不会,又好吃懒做,就算嫁到城里又怎么样呢。城市就好混了?不改掉这个思想,上天也没好日子过。
顾淮之也看出来了:#34;不想读书去工厂也行,我可以安排你去纺织厂,安排你哥去沙场或者砖厂都行。#34;
金桂芝酸溜溜地讽刺:#34;啥脏活累活都安排给自家人,你可真是他们亲哥。#34;
顾淮之:#34;活是累了点,但顾金宝只是小学毕业,这两个厂子的工分多待遇也可以,今后发展前景不错,只要他好好做,以后不会差。#34;
苏晚晚跟着点头。
80年代开始城市建设改造就铺开了,进入2000年以后,房地产又会变得很凶猛。
国资的场子虽然后面会面临改革,但是经验和人脉在,只要他好好干,等以后顾淮之肯定会帮他谋个好差事。
说不定以后还能成土豪呢。
苏晚晚想到这里,故意闭上嘴,连劝说都不想劝,就想看看以后报应来了会怎么样。
金桂芝果然干脆地回绝:#34;我家金宝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去挖沙搬砖。你就不能在单位里找一份体面的工作?#34;
顾淮之:#34;把我的位子拿走,要吗?#34;
金桂芝心里突然压下一块冰冷的铁坨子。
顾淮之的耐性已经耗尽了,他拧起眉头的样子很凶,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是带血的。
金桂芝想起去年顾淮之发火的样子,那会儿还是她带着娃跑得快,也幸好男人和三叔公拦着,否则她的头都要被砸扁。
金桂芝也不纠缠:#34;呵呵,就是我们来一趟你啥都不帮,还让我们住在别人的破房子里呗,能耐啊!#34;
顾淮之:#34;钟顺。#34;
#34;诶!#34;钟顺晃晃悠悠地从外面进来,呵呵傻笑:#34;哥,我怕你要东西,不敢离远了。#34;
顾淮之:#34;你去宾馆租两间房间,算我个人账上,一会儿让人带他们过去住两天。#34;
#34;诶,这就去。#34;
钟顺走了,顾淮之看向苏晚晚,眼神中都是抱歉。
苏晚晚也收到信息了。
虽然是老赖,可是名义上是顾淮之的亲戚,又因为做过他的监护人,在外人看来关系要比平常亲戚好许多。
人家来此县城也不容易,事情办不成,礼仪招待还是要做全,否则传到十里八乡,说不准还影响单位在人民群众心里的形象。
苏晚晚:#34;晚上就下馆子吧,我也准备点东西,不好叫你们空着手回去嘛。#34;
金桂芝本来挺生气的,但是听见下馆子吃饭,心情就变好了。
在乡下环境再好,也缺衣少食,她家又只有一个男人干活儿,全家过得苦巴巴的。
现在能下馆子,她脑子里飘过好些吃的:#34;算你还有点良心,别打算拿烂东西糊弄我们,我们不傻!#34;
她拉着顾金凤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她的女儿是金凤凰,以后要嫁城里大官,儿子是个宝贝疙瘩啥啥啥的。
苏晚晚也听不清楚了,关上门:#34;老公,吃完晚饭你还管他们吗?#34;
#34;晚晚,你还没见过我老家的人对吧?#34;
#34;就婚礼时候见过几个。#34;
#34;那我们回去一趟吧。#34;
苏晚晚知道他老家有很多人都不喜欢她,突然带她回去,可能连顾淮之都会被人说闲话。
顾淮之以为她不愿意,摇头说道:#34;算了,当我没说,我安排钟顺照顾你,我自己回去几天,办完事儿就回来。#34;
#34;钟顺啊……#34;她好嫌弃呢:#34;你回去要办什么事儿?#34;
#34;把我跟顾家的事情处理好。#34;
#34;处理什么?#34;
#34;跟他们的关系,还有爸妈留下的东西,全部处理好,以后就不会有人来骚扰你了。#34;
苏晚晚并不在意几个老赖,但这件事还是让她很惊讶。
仔细想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分家吗!
**第34章他的心被揪住了**
现在的农村,大多数都是一家子一个户口。
一个爹下面要有七个儿,这七个就在一个本本上,吃穿也是合在一起的。有的能闹就多得好处,老实的和不受宠的就遭罪些,一大家人总有吃亏的一家。
她忽然想起顾淮之的档案虽然转了,新户口本也下来了,可是老家的旧户口一直没瞧见,只怕还在老顾家挂着呢。
金桂芝隔了一年才来闹,只怕早就用旧户口本牟利了。
#34;要真需要办事儿,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34;
她环住顾淮之的脖子,温柔地摸摸他的头:#34;你像小白兔一样可爱,我怎么能把你丢到狼窝里呢,我跟你一起去。#34;
顾淮之:#34;晚晚……#34;
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说他是小白兔,鼻尖莫名酸了。
他右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距离她三五厘米的时候又犹豫了。
苏晚晚已经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瞧他害羞地咬着嘴唇,傻愣了半天还不动手,急得她在心里直骂人。
苏晚晚故意后仰,终于贴上了他的手,感觉到顾淮之通电似地抽了抽。
她笑了:#34;你好好工作,我去商场给他们买点东西,再去饭馆定一桌。#34;
#34;我们还要准备糖和瓜子,回去用得上,我再给你点钱。#34;
#34;不用。#34;
苏晚晚拦下他,把人按回了椅子上:#34;我有钱,你安心工作就行了,加油哟!#34;
苏晚晚弯下腰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立刻抛下呆鸡似的顾淮之跑了。
顾淮之的目光瞬间又明亮了……
苏晚晚坐车去了县城唯一的商场,一栋小两层高的地方建设得跟仓库似的。
第一层就是各种零食和点心,谁家要办事儿买糖,过节买花生瓜子,全都要跑这里。
第二层都是生活用品和衣服床上用品等,旁边还搭建了一块地,放着些家电在卖。
苏晚晚逛了一圈,看见这些零食也没胃口,标价也不低,色素糖果都要用票子,一点也不划算。
她看见旁边有玻璃纸卖。
也有人把白砂糖搓成一颗颗的小糖,然后自己买包装纸回去裹的。
苏晚晚又有了办法,买了一叠玻璃纸。
逛完了这里,她又去了国营饭店。
饭店的员工见到一个小丫头走进来,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34;不吃饭就出去,别打扰我们做生意啊。#34;
苏晚晚没理她,跑到前台找到价格表:#34;好家伙,一只王八要六块钱,这么贵啊!#34;
她前几天买的还养在盆里呢,也才两块不到。
四块钱虽然对她来说不多,可是换个概念想想,四块钱能够一家五口省吃俭用过大半个月,这么算就贵了。
店员白了她一眼,嘴里囫囵地讽刺:#34;吃不起就别吃,没人逼你下馆子。#34;
#34;贵还不让人说了。#34;
店员不耐烦地把脖子上的吸汗布往桌上一甩:#34;你懂个啥,门面不是钱,员工不要收益?吃得起就吃,吃不起就滚!#34;
店员刚吼完,里面的大厨就端着一个大铁盘的菜出来。
不瞧还好,瞧过后她就不舒服了:#34;这就是你们做的菜?你要是自己开的店早就倒闭了,黑漆漆的一点食欲都没有,我闭着眼做的都比这个好。#34;
#34;小丫头,你别给我找事儿啊!#34;
#34;我不找事,我给你送钱。#34;
苏晚晚放了五块钱在桌面上:#34;下午我带菜带调料,我自己动手做,只借用你们的场地,一桌子就行。#34;
店员和厨子都懵了。
这操作没遇到过,看不懂呀。
苏晚晚:#34;你们啥都不用做纯赚五块钱还不乐意?拿着吧,便宜你们了!#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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