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被禁足

发布:01-18 11:37 | 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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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气迷离的宴厅内,群臣觥筹交错,高谈阔论,一派祥和之象。

舞池中的女子已款款走下台来,微微伏身向国主行礼,便落座了。

“绿染公主此舞刚柔并济,倒是让老臣大开眼界了。”一身着青色品服的男子作揖赞叹道。

“端木老将军谬赞了,小女子着实献丑了。”女子浅笑着,举起酒盏朝那男子微微颔首,便将那酒一饮而尽了。

“素问夜狼国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今日见得绿染公主,可见传言是真的了。”又一臣子溜须拍马道。

“大人莫要抬举绿染了,比起麝国女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我这支舞哪能相提并论呢?”

那男子听罢刚想开口,却被一阵不羁的大笑声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群臣无不皱眉,朝那大笑的男子望去。

感受到了众人灼人的目光,夜狼国三皇子郎骁很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哪知那两声干咳在这一片寂然的宴厅内更显突兀。

“不知三皇子此番大笑,意欲何为?”国主悠悠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盏,轻啜了几口,眼神如芒刺般扫向了郎骁。

要知道,这里可是他的地盘,自古没有哪个帝王能够容忍别人在自己的领地上挑战他的权威的。

“本皇子笑得是,如若麝国女子真如传言中这般能歌善舞,为何不让我们见上一遭。如此藏拙,倒让我们有些怀疑麝国想与我夜狼国交好的诚意了。”

语毕,两声突兀的击掌声传来,伴随着端木冲浑厚的嗓音:“末将早就为三皇子准备好了。”

舞池中央突然下起了泠泠花瓣雨,宫娥们将各色花瓣抛至上空,一身着银色蝉衣的女子在花瓣中徐徐而落,一只素手缠住一根琉璃彩带,整个身子全靠那根彩带支撑着悬在半空,她轻盈的身子随着彩带飞舞婀娜,柔软得如一池秋水,绚烂得如百里杜鹃。

这别出心裁的彩带舞立刻引来了满堂喝彩。相比之前绿染公主所跳的霓裳羽衣舞,这样的舞却是新颖独到,让人目不暇接。

“此舞真是惊为天人,绿染真是逊色多了。”绿染公主率先发出了感叹。

国主见此舞替自己挽回了些颜面,心里顿时神清气爽,当然表面上还是得安慰一番,“公主莫要自谦,各有千秋,难分伯仲。”说罢,大袖一挥,“赏她黄金万两。”

“谢国主圣恩。”舞池中的女子跪地伏身,神态中倒是看不出什么大喜之姿。

席下的端木冲细细地观望着她,白皙如水的肌肤在月光的映衬下竟有如飘然似仙的神韵,让这个一心只会在沙场拼杀的铮铮硬汉竟也产生了一刻的痴迷。

或许是感受到了炽热的目光,女子抬眸时正好与端木冲四目交接,当下便红了脖颈,低下头,忙不迭地随着舞群退了下去。

不远处,就在端木冲的左上角的宾客席上,一双墨黑的眸子一直凝视着她,未曾挪开,直到她的影子消失在舞池外。

一旁的三皇子郎骁感受到了大哥郎昆的异样,佯装无意地捅了捅他的胳膊,低语道:“大哥该不会是被那小女子摄了魂罢,这般盯着人家,倒也不害臊。”说罢,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偷偷窃笑着。

“休得胡说!”大皇子郎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宁绣此刻已徐徐下台,由一位上了年级的老公公领着走出厅外去领赏。

而此刻,叶纸鸢正从西宫折回带着几个佩刀侍卫赶去接回西君殿下。

宁绣首先看到了她,点头向她示意。无奈人多口杂,两人并未明目张胆的交流。二人擦身而过之时,叶纸鸢只感觉手心被赛进了一个小纸团。

这时,宴厅内又热闹了起来,麝国群臣都已离席向夜狼国两位皇子敬酒以示友好之意。

人群中突然传来嘈杂之音,众人推搡之际,一个黑影已迅速窜到了绿染公主的跟前,手里紧紧攥着碎小石子,全数朝她砸去,嘴里还大叫着“砸死你!砸死你!”

郎昆眼见形势不对,一飞身,护住了绿染公主,反手朝那人胸口击出一掌,那人一个趔趄,一下子被摔出几丈远。

“你是什么人!为何攻击我夜狼国公主?”郎昆冷冷问道。

“噗——”那人淬出一口鲜血,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嗫嚅着:“好痛,非扬好痛……”

远处的郎骁也飞身而来,看到眼前这架势,嘴里满是戏谑之意。

地上的男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深受内伤,根本无力动弹,伸手就近抓过郎骁的白色长袍,喃喃道:“非扬好痛,好痛……”雪白的长袍上霎时被他跐上了血污。

郎骁头皮一阵发麻,要知道他可是有洁癖的,当下抬脚便将那人踢到了一边,然后抹着自己的长袍,一脸心痛地喊道:“这可是上好的雪缎啊!”

“西君殿下,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一团水蓝色身影扑到了那摔倒的男子跟前。

司徒非扬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胸口突然一紧,一下子便晕厥了过去。

“怎么回事?”国主厉声喝道,望着满嘴鲜血的西君却是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叶纸鸢心里陡然一冷,究竟是怎样的帝王,竟然置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于不顾,果真是自古薄情帝王家,此举真让人心寒。

“奴婢不知西君殿下会误伤公主,是奴婢看管不力,请国主降罪,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叶纸鸢将头埋得很低,旁人看上去会觉得她是恐慌异常,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只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对这一代帝王的不屑与怜悯之意。在她看来,这麝国国主定是觉得西君殿下在他的上宾面前给自己丢尽了颜面,所以她故意说出此人是西君殿下,一方面是提醒夜狼国的人,让他们不敢造次于他,另一方面,也是提醒国主,这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男子是你的亲生儿子。

“误伤?!”郎昆冷哼一声,朝国主作揖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夜郎国一片赤诚,却遭这般对待,国主若不给个说法,怕是对夜狼国不好交代吧?”

国主望了望不省人事的司徒非扬,神色淡然,缓缓答道:“大皇子想要我如何交代,一切听凭你们处置便是。”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一切罪责,奴婢愿代西君殿下承受。”叶纸鸢突然开口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真是笑话,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能……”郎骁刚想嘲讽几句,却被突然出来打圆场的郎骁给拦了回去。

郎骁盯着叶纸鸢跪着的身影,眼里高深莫测,轻轻说道:“既然一切都是误会,便不要再追究了吧,况且西君殿下已受了我哥的一掌,算是稍加惩戒,以后此事便不要再追究了吧。”

“既然一切不过是场误会,况且西君乃国主之子,为了两国交好,一切就此作罢吧,况且绿染并无大碍。”女子细声细语地说道。

叶纸鸢心里一怔只觉这声音似曾在哪里听过,不自觉抬头,却见那绿染公主也正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她。

叶纸鸢的脑海迅速闪过一些片段,夜黑风高的无名客栈,沾染着血腥之气的绿衣女子。

对,是她。那日在客栈劫持了西君殿下的女子。这般看来,那女子并无诚意和亲,若然,她怎会去绑架自己未来夫君的儿子,难不成是另有隐情么。

“绿染,你……”郎昆听得心里那是急火缭绕,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么个机会,可以来个城下之盟,当下这如意算盘就这么眼睁睁地被打翻了,心里难免堵得慌。

“三皇子果然识大礼,但是小儿伤人在先,理应受罚,我便罚他禁足一月,必不会再叨扰各位。”

幽幽西宫内,叶纸鸢解开司徒非扬的衣襟,准备给他捈药。

司徒非扬突然睁开了双眼,定定看着她,却不发一言。

叶纸鸢见他有些反常,捈药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柔声问道:“殿下今夜为何要袭击绿染公主?”

原本安安分分的司徒非扬突然喘息加重,一下子打翻了案桌上的药瓶,将正端着药碗进来的冬旭吓了一跳,险些洒漏了药水。

“她是狐狸精!她要取代我母妃的位置!我要将她赶出去!”司徒非扬大声吼道。

叶纸鸢眉头微蹙,这些事,西君从何而知?就连她自己也是刚从苏公公那儿知晓绿染公主此番是前来和亲的,可这八字还未有一撇,国主尚未册封于她。况且西君明明已经在屋里被司徒非凡打晕了过去,她不过回西宫搬个人手,这一来一回不过半晌功夫,西君又是如何自己一人摸到宴厅之地的呢?

心下越想越是狐疑,于是试探地问道:“西君殿下,这一切,是何人告诉你的?”

“哐当”一声,正取出药盖的冬旭手里一滑,药盖应声落地。

“你是怎么了?”望着她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叶纸鸢关切地问道。

“许是前些日子伤了手,手里不灵活了,不碍事的。”冬旭蹲下身子拾起药盖,起身说了句“我再去换碗汤药”,便端着盘子匆匆出去了。

叶纸鸢收回视线,刚想继续先前的话题,却见司徒非扬早已四仰八叉地熟睡了过去。

“唉,你如何才能学会保护自己呢?殿下。”叶纸鸢无奈摇摇头,俯身替他脱去长靴,盖上被褥,轻轻地合上了房门。

远处,皑皑梨花盛开之地,一抹伟岸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西宫曲桥之上,由于夜色深深,很难被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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