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十里红妆

沈知愿冷漠的打量着正厅里的所有人，这些人都是伯爵府的人，身上一脉相承，却尽是肮脏之物。

沈知愿握紧了拳头，有种玉石俱焚的念头在心里萌了牙。她几乎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了出来：“真是好一个爱女心切的伟岸父亲形象！”

“你说什么？”沈贵章瞪着沈知愿，难以置信这种话竟然从沈知愿口中说了出来，语气里尽是嘲讽。

沈知愿深吸一口气：“伯爵府一年俸禄四千两黄金，而花在我院子里的东西，却比别的院子还要瑕疵。冬日没有煤炭，夏日未有清水。堂堂伯爵府嫡女，你们怨我粗鄙，便不肯善待我，我生命顽强的活了十几个春秋，转头来倒是成了你们的功劳了？”

沈贵章怒不可遏，一个箭步冲上来，便妄想在沈知愿脸上留下红印。

他大喝：“你怎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沈知愿抬手，轻而易举的拽住了沈贵章的手腕，力大无穷。她的眼眸里仿佛一根刺，狠狠的扎进了沈贵章的心里，竟让沈贵章陡然间萌生出一种害怕陌生的想法。

“我喊你一声父亲，却从未认为你的养育之恩值得这两个字。若你真心认为三皇子前途光明，恐怕就不会让我这种痴傻姑娘嫁过去了。”沈知愿冷笑道。

这一点，沈知愿早就想过了。

即使沈知清和沈知莲不是嫡女，但在外人眼中，她们在伯爵府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嫡女。若是将她们许配给三皇子，那么自会前途无忧。

但沈贵章并未如此想。

因为沈知愿只是个没有母亲的可怜孩子，无权无势。

也因为一切尘埃未定，贸然站队，恐怕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利用不受宠的女儿去讨好皇上，倒是毫不吝啬的榨干了沈知愿最后的价值。

宋氏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喝：“自古以来，结婚之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由你来定夺？看来老爷这些年来太过纵容你了，才会将你养的如此刁蛮任性！”

这些人的嘴脸，倒是能将黑的说成白色，本来是伯爵府的无情，倒是显得沈知愿无义了！

沈知愿的神情淡漠，瘦弱而坚定的站在正厅中央，接受着各种不善的目光。若是怒极了，反倒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了。

“来人，将大小姐关入祠堂！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去看望她！”沈贵章愤然甩袖，决心给沈知愿惩罚。

“老爷！门口出大事了！”话音刚落，便有一书童急急忙忙从门外赶来。

“若是与三皇子接触婚约一事便不用再说了。”沈贵章阴沉着脸，不悦道。

书童气喘吁吁道：“门外竟然是十里红妆！是大皇子！大皇子送来聘礼，想要迎娶我们伯爵府的姑娘！”

“什么？”沈贵章皱起了眉头，心里忍不住狂喜，便大步前往大门处。

若是没能攀上三皇子，深不可测的大皇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无论他看上了谁，伯爵府都会普天同庆。

沈贵章前脚刚走，沈知清便忍不住嘲笑道：“大姐，你瞧瞧，没有了与三皇子的婚约，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大皇子听说带了十里红妆而来，也不知是我的哪个女儿！”宋氏笑的合不拢嘴。

在他们看来，才被解除婚约的沈知愿，很显然是不配成为大皇妃的。所以只有冰心玉洁的沈知清和沈知莲，才有机会得到如此殊荣。

沈知愿也不知拿来的勇气，轻快回应道：“也不掂量掂量，你的两个女儿几斤几两，又如何能嫁给大皇子？”

“我的女儿没有资格，你就有资格？”宋氏斜视沈知愿，此刻的沈知愿，如同一个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沈知愿直挺了背脊，微仰着头，骨子里便透着一股难以被压制的高傲。她轻笑道：“见过不识好歹的，没见过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堂堂大皇子，若是以十里红妆求取姻缘，那么一个庶出的女儿，能得到这份待遇吗？”

“你说什么！”沈知清站着的地方距离沈知愿并不远，她替母打抱不平，便一个箭步冲过去，扬起手就想给沈知愿一个教训。

但沈知愿连沈贵章的手腕都能抓住，区区一个沈知清，有什么资格伤害到她？之间沈知愿迅速的扣住了沈知清的手腕，手掌心使出了一份力作用在沈知清的手腕处，将关节捏的生疼。

“你想谋杀亲妹妹！”沈知清痛苦的大喊道，奋力的想挣脱沈知愿的钳制。

“分明是你自己先动手的。”沈知愿淡淡道。

“大皇子驾到！”书童的声音由远及近，以一种洪亮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大皇子！”沈知清忍不住眼眸发亮。

要知道，前几日只稍一眼，便再也忘不掉顾行舟的模样了。

沈知愿也忍不住回头，温和的光线从门外传来，将顾行舟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下。那身干净的绸缎，令人忍不住产生无线肖想。

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大皇子，请落座。”沈贵章殷勤的领着顾行舟来到了主座，而自己则坐其之下，之后便是宋氏和宋氏三儿女了。

因无人招呼，沈知愿依然站在正厅内，她瘦小的背影我见犹怜，但那双坚毅的眼眸，却神圣而不可侵犯。仿佛方才众矢之的的另有其人，她坦荡的仿佛一个局外人。

顾行舟的目光落在沈知愿身上良久，才沉声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三皇子能光临伯爵府，便是伯爵府的荣幸。哪里还需带如此多的礼物……”沈知清娇羞忸怩的说道。

她分外欢喜顾行舟，事实上，世界上所有的姑娘，哪一个不喜欢成为大皇妃的？若按照嫡长子继承制度，大皇妃此后，便将母仪天下，隆重端庄。

“也不知大皇子到底相中了谁？”沈贵章迫不及待的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虽说自家女儿三个，不算太多，但也绝不算太少。虽不如城西姑娘声名大噪，但也算得上小美人，以伯爵府的地位，联姻也算是双方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