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启程

春节的气氛渐浓，家家户户都在张罗年货。

林家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林清雅每日将自己关在房间，少言寡语。

王秀芳和林国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清雅，你真的决定了？”王秀芳坐在女儿床边，轻声问。

“嗯。”林清雅点头。

“你……不后悔？”

“不后悔。”林清雅语气坚定。

王秀芳叹息：“妈知道拦不住你，也不想拦。可妈希望你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我明白，妈。”林清雅握住母亲的手：“但我更明白，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王秀芳望着女儿坚毅的眼神，泪水滑落。

“我的傻闺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了……”

“妈，我不是倔，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林清雅道：“那些孩子需要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吃年夜饭。

桌上菜肴丰盛，气氛却沉闷压抑。

“清雅，多吃点。”林国栋给女儿夹菜：“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谢谢爸。”林清雅接过菜，却食不知味。

“过完年你就走？”林国栋问。

“嗯，初五出发。”

“这么急？”王秀芳愣住：“不能多待几天吗？”

“不能了，妈。”林清雅道：“我答应过孩子们，开春就回去。而且学校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王秀芳又落了泪。

“妈，别哭。”林清雅安慰：“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王秀芳拭泪：“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妈能不担心吗？”

“我会写信回来，经常写。”林清雅道：“而且寒暑假也会回来看你们。”

一家人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林家却静得落针可闻。

初五清晨，林清雅早早起床收拾行李。

林国栋和王秀芳也起来了，王秀芳准备了许多吃的，塞满了整个包。

“妈，太多了，我拿不动。”林清雅苦笑。

“也得带着！”王秀芳固执道：“路上饿了就吃，别舍不得。”

“我知道了，妈。”

林国栋送女儿到火车站。

站台上，王秀芳紧紧拥抱女儿，泪如泉涌。

“清雅，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我会的，妈。”

“天冷了多穿点，别冻着。”

“我知道。”

“按时吃饭，别总饿着肚子。”

“我会的。”

“有困难就写信回来，爸妈会帮你。”

“我知道，妈。”

火车汽笛长鸣。

林清雅不得不松开母亲，拿起行李。

“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

“你也保重。”林国栋声音沙哑。

林清雅转身走向站台，泪水模糊了视线。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清雅！”

她猛地回头，看见陈建国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整洁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包裹。

“建国……”林清雅愣住。

陈建国走过来，将包裹递给她。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路上用得着。”

林清雅打开包裹，里面是书本、文具，还有几盒药。

“建国……”她泪如雨下。

“别哭。”陈建国伸手想擦去她的泪，手伸到半空又停住：“我只是想来送送你。”

“谢谢你……”林清雅哽咽道。

“不用谢。”陈建国笑得苦涩：“清雅，我想了很久。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

“你去山里教书，是件很伟大的事。”他认真道：“我支持你，虽然……虽然我不能陪你。”

“建国……”林清雅心如刀绞。

“去吧，火车要开了。”陈建国退后一步：“保重。”

林清雅望着他，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她转身登上火车。

火车缓缓启动。

林清雅站在车窗边，望着站台上的陈建国。

他伫立不动，目光一直追随着火车。

直到火车驶出站台，他的身影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林清雅再也控制不住，扑在座位上失声痛哭。

但她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