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痛苦的抉择

那夜，林清雅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她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陈母的话语，陈父的眼神，陈建国痛苦的模样，都如同刀刃般割着她的心。

她清楚自己的选择伤害了许多人。

伤害了陈建国，伤害了陈家人，也让自己的父母左右为难。

可她真的无法放弃那些孩子。

她答应过赵婶，要好好教虎子，让他走出大山。

她答应过孩子们，要一直教他们，陪伴他们成长。

她答应过自己，要在大山扎根，用知识改变孩子们的命运。

这些承诺，她不能食言。

翌日清晨，陈建国便登门造访。

他双眼红肿，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清雅，我们谈谈好吗？”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林清雅默默点头，两人来到公园长椅坐下。

“清雅，”陈建国握住她的手：“昨晚，我想了一夜。”

林清雅心头一紧。

“我爸妈说得对，婚姻确实需要两人厮守。”陈建国苦涩一笑：“但我不想放弃你。”

“建国……”

“你先听我说完。”陈建国打断她：“我想了个办法。你回山里继续教那些孩子，我会经常去看你，寒暑假我们就能团聚。”

“等过几年，那些孩子长大了，你完成了使命，再回来。”陈建国凝视着她：“你觉得如何？”

林清雅眼眶泛红。

她知道陈建国在妥协，在为她退让。

可她也明白，这样的安排并不现实。

“建国，”她轻声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几年不是几天。而且那些孩子，不是教几年就够了的。他们需要持续的关注，持续的教育。”

“我可能要在山里待很久，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林清雅望着他：“你真的能等我这么久吗？”

陈建国沉默了。

林清雅接着说：“而且你父母不会同意。他们希望你有个正常的家庭，有个妻子在身边照料。可我做不到。”

“我要娶的是你。”陈建国激动道：“我只在乎你！”

“可你不能不在乎他们。”林清雅摇头：“他们是你的父母，你不能为了我和他们决裂。而且，他们说的也没错。”

“长期分居，感情真的会淡。”林清雅的声音微微颤抖：“也许现在我们觉得爱能战胜一切，可时间久了，现实会一点点消磨我们的感情。”

“到那时，我们都会很痛苦。”林清雅望着陈建国：“与其那时分开，不如现在就……”

“别说了！”陈建国捂住她的嘴：“我不想听！”

林清雅轻轻移开他的手，认真道：“建国，我们都要面对现实。我们确实不合适。”

“你有你的抱负，我有我的坚守。”林清雅泪如雨下：“我们是同类人，你应该能理解我。”

陈建国望着她，泪水也夺眶而出。

“我理解你，我当然理解你。”他哽咽道：“正因为理解，我才更爱你……”

“可是，可是为什么……”陈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为什么理解和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林清雅紧紧拥抱他，两人在寒风中相拥而泣。

“对不起，对不起……”林清雅不断重复着。

“别道歉……”陈建国抱紧她：“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够好，留不住你……”

“不是的。”林清雅摇头：“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

最终，陈建国松开手，凝视着林清雅。

“清雅，如果有一天，你完成了使命，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林清雅咬着嘴唇，轻轻摇头。

“建国，别等我。你该找一个能陪在你身边的人，好好生活，好好工作。”

“我不会忘记你，但我不能耽误你。”林清雅拭去泪水：“你要幸福，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陈建国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他望着林清雅，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知道了……”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两人又陷入漫长的沉默。

最后，陈建国站起身。

“那我走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嗯。”林清雅也站起来，望着他。

陈建国深深凝视她片刻，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

“清雅，保重。”

“你也是。”

陈建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林清雅伫立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她知道，她失去了一个很好的人。

但她不后悔。

因为有些事，比爱情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