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宸的私人司机将苏软和布丁送到了一处隐秘性极佳的半山别墅。
当苏软提着自己那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大门前时,还有些恍惚。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个为了兼职奔波的社畜,现在,她竟然站在了顶流巨星厉宸的家里?
“苏小姐,厉先生在书房处理工作,晚饭会由钟点工阿姨送来。这是钥匙,您收好。”司机将一个崭新的钥匙扣交给她,上面挂着一个可爱的猫爪印小挂件。
“好的,谢谢张哥。”苏软乖巧地道谢。
别墅内部比她想象中要冷清。装修是极致的现代简约风,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家具线条硬朗,一尘不染,却也缺少了生活的烟火气,像个五星级酒店的样板间。
“布丁,我们到了。”苏软将航空箱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打开门。
布丁探出小脑袋,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或许是之前在厉宸那里受了“冷遇”,它这次出来格外谨慎,只在航空箱附近嗅了嗅,并不敢深入探索。
苏软也不催它,自顾自地打开行李箱,拿出自己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她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她特制的、混合了猫薄荷和费洛蒙的香薰蜡烛。
“布丁,别怕,点上这个,你会放松一些。”她点燃蜡烛,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本香气弥漫开来。
说来也神奇,布丁抽动着小鼻子嗅了嗅,警惕的神色似乎舒缓了一些。它迈着小碎步,试探性地朝苏软走来,在她腿边蹭了蹭。
“真乖。”苏软奖励般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厉宸不知何时下了楼。他换下了那身严肃的黑色高领毛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少了那身“战袍”,他身上的压迫感稍减,却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像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猛兽。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精准地落在了苏软点燃的那支蜡烛上,眉头再次蹙起。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厉、厉老师。那个……是舒缓情绪的香薰,对布丁有帮助的。”
她怀里的布丁一看到厉宸,立刻把小脑袋缩进了苏软的臂弯里,仿佛在躲避天敌。
厉宸的目光从蜡烛移到了猫身上,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他堂堂一个影帝,竟然还不如一支蜡烛和一个刚见面的女人有吸引力?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迈开步子,朝苏软走来。
苏软下意识地抱紧了布丁,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走近。他身上那股“岩兰与烟草”的混合气息再次笼罩下来,比在休息室时更清晰,也更具侵略性。
厉宸在她面前站定,伸出手。
苏软以为他要抢布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然而,厉宸的手并没有去碰猫,而是从苏软身侧的茶几上,拿起了那个属于她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亮着她和朋友的聊天界面,上面有一条刚发出去的消息:“天哪!我好像掉进狼窝了!救命!”
厉宸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才抬眼看她,凤眸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狼窝?”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苏助理,看来我对你的待遇还不够好,让你有这种想法。”
苏软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竟然忘了锁屏!还被本人抓个正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我是说……这里太豪华了,我有点不适应……”
厉宸不置可否,把手机还给她,目光却落在了她怀中探出头来的布丁身上。
布丁也正看着他,一人一猫,视线在空中交汇。
或许是香薰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苏软在身边给了它勇气,布 丁这次没有立刻躲藏。它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思考眼前这个两脚兽为什么看起来没那么可怕了。
厉宸心中一动。他试探性地朝布丁伸出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过来。”
苏软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生怕布丁又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举动。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布丁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从她怀里跳了下来。它没有扑向厉宸,也没有逃跑,而是在离厉宸一步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抬起前爪,慢条斯理地开始洗脸。
那模样,高傲又从容,仿佛在说:“本喵心情好,赏你个脸。”
厉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它……它这是原谅你了?”苏软小声地猜测。
厉宸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只正在自我清洁的猫,眼神深邃。他养了布丁两年,这还是第一次,这只猫没有对他龇牙咧嘴,也没有在他靠近时炸毛逃窜。
或许,这个叫苏软的女孩,真的有点本事。
“客房在二楼左手第一间,”他收回目光,对苏软说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你的工作时间是二十四小时,除了照顾布丁,还要负责监督家里的清洁。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
“包括猫毛吗?”苏软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她听说厉宸有轻微的洁癖。
厉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呢”。
“我会看好它的!”苏软立刻保证。
厉宸点了点头,没再理会她,转身走向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依云水,拧开喝了一口。
苏软松了口气,低头对布丁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看来,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当晚,苏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
她睡意朦胧地坐起身,仔细一听,那声音是从隔壁书房传来的。是压抑的、痛苦的低吼,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是厉宸!
苏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楠姐曾隐晦提过,厉宸有时会受失眠和噩梦的困扰。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苏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一个小脑袋。
只见厉宸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巨大的书桌。他似乎刚从噩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让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多了一丝脆弱的人间烟火气。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摔裂了口子的咖啡杯,碎片割破了他的掌心,暗红色的血珠正顺着他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纯白的地毯上,像一朵朵凄艳的花。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还在与梦魇搏斗,嘴里无意识地念着什么。
苏软的心揪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厉宸,没有了高冷的面具,只是一个被痛苦纠缠的普通人。
她不敢惊动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用于安抚动物的镇静喷雾(里面是纯植物精油配方,对人体无害)。她小心翼翼地在厉宸周围喷了一下,然后在他旁边坐下,像安抚布丁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哼起一首不知名的、舒缓的摇篮曲。
奇异的是,那股清新的植物香气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厉宸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紧攥着碎片的手也慢慢松开,将那些碎片遗落在地毯上。他身体一软,竟直接靠在了苏软的肩上,沉沉地睡去,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苏软被他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费力地支撑着他,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滚烫体温和那股混合了血腥味与岩兰烟草气息的味道,一时间,心跳如鼓。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亮了这诡异又宁静的一角。女孩靠着男孩,旁边是一只不知何时踱步过来、正蹲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的白猫。
这一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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