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连天,茅草屋内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
清晨,一阵鬼哭狼嚎的砸门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七岁的裴澈被镇上私塾的杂役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雪地里。
“夫子说了,裴澈已欠了两个月的束脩,既然家里揭不开锅,就别来寒窗苦读了,赶紧滚回去种地吧!”
杂役嫌恶地啐了一口,紧了紧棉衣转身离去。
裴澈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他平时在学堂里打着父亲“童生”的名号,一向自视甚高,如今却被当众扫地出门。
一张小脸涨得紫红,爬起来就冲进院子,对着苏青梧的房门一顿猛踹。
“你这个毒妇!你居然真的断了我的束脩!你毁了我的前程,你不得好死!”
裴澈尖锐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
裴音也跑了出来,跟哥哥同仇敌忾,站在院子里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泼妇,你凭什么拿着我们家的钱不拿出来?我和哥哥今天就绝食!饿死我们,看你怎么跟爹爹交代!看村里人怎么戳你的脊梁骨!”
裴景珩站在正屋门口,嘴角还带着昨晚被扇出来的淤青。
他冷眼看着一双儿女闹事,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眼底划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他就是要让这女人知道,离了他,离了这双儿女的认同,她苏青梧在这个家里寸步难行。
一个讨好型人格的村妇,能硬气到几时?
只要孩子绝食,她必定会乖乖把钱掏出来。
然而,房门开了。
苏青梧穿戴整齐,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竹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满地打滚的白眼狼。
“绝食?”
苏青梧极冷地勾了勾唇角,犹如看两只跳梁小丑,“好啊,成全你们。”
她径直越过两人,大步走进了厨房。
这间厨房本就简陋,但在原主起早贪黑的操持下,米缸里总会备着糙米,房梁上甚至还挂着小半条原主舍不得吃、专门留给裴景珩补身子的腊肉。
苏青梧毫不客气,意念微动。
米缸空了。
墙角的几颗发焉的白菜,半罐粗盐,半罐荤油,甚至连柴火堆里的那点能当干粮的红薯,在眨眼间统统被收进了乾坤玉镯的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从厨房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呆愣的裴景珩和两个小畜生说道:
“厨房我已经锁了。既然你们兄妹俩有骨气要绝食抗议,那就饿着吧。我看你们的骨气能撑多久。”
说罢,她施施然地回了房间,将门反锁。
第一天,裴澈和裴音还在院子里大声咒骂,裴景珩也端着架子,试图用冷暴力逼迫苏青梧妥协。
到了第二天下午,随着风雪加剧,气温骤降。
饥寒交迫的恐惧终于彻底击溃了这娇生惯养的一家三口。
“爹……我饿,我胃好痛……”
裴澈饿得两眼发黑,倒在炕上直哼哼。
裴音更是饿得直哭:
“去把门砸开吧爹,我要吃饭,那个毒妇一定在里面偷吃!”
裴景珩饿得双腿发软,怒火中烧地拿着斧头劈开了厨房的门,却发现里面干净得连耗子来了都得含着眼泪走。
他气得一脚踹翻了空荡荡的米缸,双目赤红。
【叮!检测到强烈负面情绪……】
【来源目标:裴景珩、裴澈、裴音。】
【情绪类型:极度饥饿、暴怒、怨毒。】
【怨气值转化成功!空间灵泉流速增加,黑土地肥力提升10%!】
躺在房间里闭目养神的苏青梧,听着脑海里不断传来的系统提示音,嘴角上扬。
一家子的怨气,真是上好的空间肥料。
听着外面裴景珩骂骂咧咧,穿上破棉袄,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去隔壁村林楚楚那里打秋风暂避风头的动静,苏青梧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机会来了。
确认那三个累赘已经走远,苏青梧一把拎起那把用来劈柴的生锈铁斧,径直走向了裴景珩的书房。
这间书房是裴家的“禁地”,原主平时连打扫都不敢轻易进去,生怕弄坏了“读书人”的宝贵字画。
书房布置得极为风雅,墙上挂着几副竹石图,透着一股子清贫高洁的酸腐气。
但熟知原书剧情的苏青梧知道,这副清高的表象下,藏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她走到最里侧的书架前,将上面那些积灰的四书五经全部扫落,目光锁定在书架后方,墙壁上那块颜色略微有些深浅不一的青砖上。
没有任何犹豫,苏青梧双手握紧斧柄,腰部猛然发力,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一斧头劈了上去!
土墙碎裂,灰尘弥漫。
那块伪装巧妙的青砖被直接砸了个粉碎,露出了里面一个半尺见方的黑木匣子。
苏青梧冷笑一声,抽出木匣,徒手捏碎了上面的小铜锁。
匣子刚一打开,一片银光瞬间晃了眼。
整整五十个十两重的雪花白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最底层。
这就是裴景珩口口声声“家里揭不开锅”,却背着原主偷偷存下的五百两巨款!
原主每天为了几文钱在冰河里泡得双腿溃烂,连给孩子买一块饴糖都舍不得,而这个男人,却坐在五百两银子上,看着原主为他卖命,还心安理得地嫌弃她一身鱼腥味。
苏青梧眼底杀意翻涌,将银子毫不客气地尽数收进空间。
除了银子,匣子上面还压着一叠厚厚的信件和一个用红绸包裹的香囊。
苏青梧挑开红绸,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结成的头发,以及一张绣着鸳鸯戏水的粉色丝帕。
丝帕角落里,绣着一个娟秀的“楚”字。
“结发授长生,楚楚吾爱……呵,真是好一对狗男女。”
苏青梧翻看着那些酸掉牙的定情信件,鄙夷地冷嗤。
继续往下翻,压在最底下的,是两张按着手印的契据。
这才是裴景珩真正的死穴。
裴景珩虽然满腹诗书的皮囊,实则才华平庸,屡试不中。
为了维持“神童”人设,他竟然暗中花重金,在去年的县试中买通了考官,找了一个穷酸秀才为他代笔!
这五百两,多半也是他利用那次“中榜”的声望,到处招摇撞骗搜刮来的。
“大齐律法,科场舞弊者,流放三千里,三代内不得科考。”
苏青梧将这些致命的把柄连同那些恶心的定情信物一起扔进空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暗格,想了想,从空间里调出那几颗在厨房收进去的,已经有些腐烂发臭的烂白菜,端端正正地塞进了暗格里,然后将木板虚掩上。
拿着这笔“启动资金”,苏青梧没有片刻耽搁,换上一身破旧宽大的男装。
用锅底灰抹黑了脸颊,戴上一顶破斗笠,顶着风雪,直奔镇外的黑市。
天灾即将来临,寻常粮铺早就开始限购甚至囤积居奇,只有黑市,只要给够钱,什么都能买到。
镇西的破庙后方,地下一条隐秘的通道里,灯火昏暗。
苏青梧作为曾经的顶级生存狂,对这种地下交易的规则烂熟于心。
她压低帽檐,找到黑市里最大的粮商。
“一百石糙米,五十石精面,二十石黄豆。另外,我需要五百斤粗盐,两百斤菜籽油。”
苏青梧刻意压低嗓音,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拍在桌上作为定金,
“今晚子时,送到城外十里坡的破窑洞,货到付款。”
粮商看到那锭银子,眼睛一亮,但听到粗盐的数量,又面露难色:
“客官,粮食好说,但这盐巴可是官府严控的,五百斤……这风险太大了。”
苏青梧也不废话,反手又拍出两锭银子:“加上这些,够不够你疏通风险?”
“够!够了!客官爽快!”粮商顿时喜笑颜开。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苏青梧像幽灵一样穿梭在黑市的各个角落。
除了粮食和盐,她还斥巨资购买了大量的御寒物资。
几十床厚实的冬棉被,上百件无牌无印的粗布棉衣裤,甚至还买空了几个铁匠铺里所有现成的铁锅、柴刀、斧头和用于制作弓箭的牛筋与铁簇。
为了掩人耳目,她雇了不同的牛车,将这些物资分别运送到城外几个荒废的隐蔽点。
夜幕降临,风雪交加。
苏青梧独自站在漆黑的荒野中,意念闪动。
几处堆积如山的物资,在无人察觉的黑夜中,凭空消失,稳稳地落入了她那广袤无垠的乾坤空间中。
看着空间里堆成一座小山的粮食和物资,苏青梧感受着久违的安全感,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万事俱备,接下来,该回去收拾那一家子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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