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雪停了,村子里积雪及膝。
苏青梧刚在空间里喝了一口灵泉水,浑身暖洋洋地从房间里推开门,就听见院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裴景珩双目赤红,头发凌乱,犹如一头被逼上绝路的疯狗,带着村里的老族长和两名腰间挎着大刀的县衙衙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就是她!这个手脚不干净的毒妇!”
裴景珩指着苏青梧,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原本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可怕。
昨夜他带着两个孩子从林楚楚那里碰了软钉子回来,本想去书房拿点碎银子去镇上买点吃的,结果推开书架,只看到那个被砸得稀烂的暗格,以及里面散发着恶臭的烂白菜!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五百两积蓄,他命根子一样的把柄,全都不翼而飞!
那一瞬间,裴景珩觉得天都塌了。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个家里除了那个突然发疯的苏青梧,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敢这么干!
“族长!差爷!这毒妇不仅苛待儿女,昨日还趁我不在,砸了我的书房,偷走了我准备交于族里修缮祠堂的一百两现银!此等劣妇,偷窃家财,按大齐律法,当即刻休弃,沉塘示众!”
裴景珩算盘打得极响,他不敢提五百两和那些把柄,只能咬定是一百两公款,借官府和宗族的手,不仅能逼苏青梧交出东西,还能直接将她弄死,一劳永逸。
白胡子族长敲了敲拐杖,脸色阴沉地看着苏青梧:
“裴氏,景珩所言,你可认罪?若交出赃款,老朽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差爷,少跟她废话,进去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赃款找出来!”
裴景珩咬牙切齿地吼道。
两名衙役冷哼一声,粗暴地推开苏青梧,冲进她的房间和厨房,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
苏青梧没有阻拦,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嘴角扯出一抹极具破碎感的惨笑。
她猛地将自己本就破旧的粗布夹袄扯开了一些,露出常年泡在冰水里,冻得发紫生疮的手腕和脖颈上曾经干活留下的交错伤痕。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苏青梧双腿一软,凄厉地哭喊出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族长啊!苍天有眼,求诸位乡亲给我评评理啊!”
苏青梧哭的凄婉绝望,带着令人肝肠寸断的泣血之感。
她这一手现代野外生存中伪装弱者的顶级“演技”,瞬间镇住了全场。
“我苏青梧嫁入裴家八年,为了供他读书,数九寒冬去冰河里砸窟窿捞鱼,落下这满身的病根!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赚来的一分一毫都贴补了这个家!
他裴景珩说家里没钱,让我去借去求,现在竟然说书房里有一百两银子?!”
苏青梧指着裴景珩,声泪俱下,
“诸位乡亲看看我这身烂衣裳,看看我这双残废的腿!若他真有那么多钱,为何连孩子私塾的束脩都交不起,被赶了回来?为何要逼我们母子三人活活饿死?
他分明是看上镇上县令家的千金,嫌弃我这个糟糠之妻,想要栽赃陷害,逼我死啊!”
围观的村民一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裴家媳妇这几年过得连狗都不如,咱们是看在眼里的。”
“昨天裴澈确实是被书院赶回来的,听说欠了束脩呢……”
“裴秀才平时看着斯文,心肠咋这么狠,想休妻也不该用这种恶毒法子沉塘啊!”
裴景珩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脸色铁青:“你放肆!你休要妖言惑众!分明是你……”
“头儿,搜遍了,别说一百两,连个铜板都没有!这破屋子连耗子都不愿意来!”
两名衙役满身是灰地走出来,骂骂咧咧。
裴景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绝对被她藏起来了!差爷,你们再仔细搜搜她身上!”
他急得失去理智,竟自己冲上前想要去撕扯苏青梧的衣服。
苏青梧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佯装惊恐地剧烈挣扎,在裴景珩拽住她袖子的瞬间,她极其隐蔽地利用空间的死角,将那一叠信件、代考契据和一个粉色香囊,直接“抖”了出去。
几张纸和香囊在寒风中飘落,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老族长和那两名衙役的脚边。
一名识字的衙役随手捡起最上面的一张契据,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这……这是什么?!”
衙役震惊地念出声来,“‘今收裴景珩纹银一百五十两,于庆历八年县试,代作策论两篇……立契人:孙有才’?!”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老族长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绣着“楚”字的粉色丝帕,以及那封露骨的“结发授长生”的情书,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拐杖狠狠砸在地上:
“伤风败俗!科场舞弊!裴景珩,你这个畜生!你把我们裴氏一族的脸都丢尽了!”
刚才还在高声叫嚣的裴景珩,犹如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明明被盗走的致命把柄,怎么会从苏青梧的身上掉出来!
“不……不是的!这是她伪造的!是她陷害我!”
裴景珩疯狂地扑过去想要抢夺那些纸张。
衙役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冷笑道:
“白纸黑字,还有你的私印和红手印,伪造?裴秀才,你这代考的罪名若是坐实了,那可是要流放三千里的!走,跟我们去县衙走一趟!”
眼看衙役就要拿人,一直站在人群里的两个白眼狼儿女吓得哇哇大哭,连连后退,生怕沾染上这个要流放的爹。
就在裴景珩心智彻底崩溃,陷入无尽恐慌之时,苏青梧收起了所有的伪装,眼神冰冷如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两位差爷,慢着。”
苏青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丧家之犬的裴景珩,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想活命,还是想流放?选一个。”
裴景珩浑身发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和离书。你现在就写。”
苏青梧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纸已经拟好的文书,拍在裴景珩的脸上,
“承认你德行有亏,自愿与我和离。并且,这处小院的房契,归我。两个孩子,归你。”
“你做梦!这房子是我裴家的根……”
“差爷!”
苏青梧作势就要转身,“这契据上还有代考者的名字……”
“我签!我签!”
裴景珩彻底崩溃了,比起流放三千里死在路上,一套破院子算什么!
在全村人的指指点点和族长厌弃的目光中,裴景珩咬破手指,哆哆嗦嗦地在那份条件极其苛刻的和离书上按下了血手印。
苏青梧抽走和离书和房契,冷冷地指着大门:
“现在,带着你那两个金贵的白眼狼,滚出我的房子。”
寒风凛冽。
裴景珩披头散发,犹如行尸走肉般被赶出了院子。
裴澈和裴音哭喊着去抱苏青梧的腿:“娘!我们错了!外面好冷,我们会被冻死的,你别赶我们走……”
“滚。”
苏青梧一脚将两个小畜生踹进雪堆里,“去找你们高贵的楚楚姨娘吧。死远点,别脏了我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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