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的突然出现,将姜春沅自己也打了个猝不及防。
她愕然看向秦聿,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又飞快隐下。
“秦聿哥哥,这都是误会,我,我跟春沅闹着玩呢!”王毓歆面上闪过心虚。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挽住姜春沅的胳膊,甚至故作亲密地晃了晃,“春沅,你跟秦聿哥哥认识,怎么也不早告诉我?”
她讪笑一声,看向姜春沅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警告。
眼见姜春沅迟迟没有开口接话,王毓歆面色不变,却悄悄在她手背拧了一把,咬牙道,“春沅,说话啊,我是不是跟你闹着玩?”
王毓歆的小动作根本躲不过秦聿的视线。
姜春沅瞳孔一缩,却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他神色暗下几分,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随意触碰了一般。
“王小姐自重,我只有薇妤一个妹妹而已。”
秦聿声音平和,却显出几分凉薄。
王毓歆被下了面子,当即脸色有些发青。
秦聿没管她,转眼盯着姜春沅,淡淡启唇,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过来。”
王毓歆眼神更有些惊慌,下意识将姜春沅的手抱得更紧。
她心悦秦聿,却也害怕秦聿。
这人面上看着一副有商有量的温和模样,实际上最是说一不二。
动手又狠又隐蔽,跟他对着干的人,总是死得不明不白。
姜春沅站定没动。
她摸不定秦聿现在的态度,但她知道,若是今日将王毓歆得罪死了,就算是王家不管她,往后贵女圈子她怕是也再难挤进去。
毕竟王毓歆只是对下头人颐指气使,可在贵女圈子了说话却很是好使。
她犹豫一瞬,这才勾起唇角,温声道,“四哥误会了,我和王小姐只是闹着玩。”
“王小姐也就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的要赶我走。”
秦聿眉头微微皱了皱,又重复一遍,“过来。”
姜春沅这才有些为难地看了眼王毓歆。
后者已经顾不上姜春沅。
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姜春沅脱口而出的那句四哥。
不让她叫哥哥,却准许姜春沅喊四哥?
王毓歆忍不住看向姜春沅。
一个小小商贾,不知走了几辈子好运才有机会入住秦府,这才多久,就真的让她入了秦聿的眼?
姜春沅头皮有些发麻,顶着秦聿的目光,她只能一点点抬脚挪过去。
“四哥为何过来?眼下四哥不应该和薇妤在府中用膳?”她硬着头皮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惶恐。
秦聿没有立即开口,他静静打量姜春沅一眼,随即才淡淡道,“既是午膳时间,姜姑娘为何着急离府?”
“暴雨乃是天灾,大雍律令规定,若遇天灾,可暂缓履约,等到正常开始经营后,重新计算约定时长。”
他这话像是说给姜春沅听,却是暗暗敲打王毓歆。
后者已经面如土色。
分明是姜春沅给她送断镯,故意羞辱于她,怎么如今倒像是她才是恶人?
被心上人当众下了脸,又如此敲打,王毓歆心中憋了口气。
她不敢跟秦聿争论,只能转头看向姜春沅,“秦相说得极是,不过既然姜掌柜方才主动说过可以退款,那便退了吧。”
“我也不稀罕一盒破胭脂。”
她说完这话,眼神却一直在秦聿身上打转,像是生怕后者还觉得她太过骄纵。
谁知秦聿视线根本没在她身上停留。
他径直从身上掏出个银袋子,直接递给王毓歆的丫鬟,随后便看向姜春沅,声音淡淡,“既然解决了,便回府用膳。”
“薇妤还在府上等着,说是你不回去,她今日就不用午膳。”
秦聿声音平静,眼中却透出几分宠溺。
听到这,王毓歆原本都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眼中却还是流露几分嫉妒。
整个长安都知道,秦聿这个宰相是出了名的宠妹妹。
多少想接近秦聿的小姐,都处心积虑想要跟秦薇妤处好关系,谁知最后全都铩羽而归。
反而是姜春沅这个小地方来的商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一下子入了秦薇妤的眼。
连带着凝玉楼都是被秦薇妤亲自宣传,这才生意渐渐好起来的。
王毓歆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随即快速上了马车。
姜春沅有些忧心地看了眼王家的马车。
“四哥为什么突然过来了,这些事我自己其实可以处理好的。”她垂下头,声音闷闷的。
有秦聿出手,王毓歆现在是不敢说什么了,可王毓歆难搞就难搞在她不仅仅是脾气差,更是出了名的记仇。
今日让她丢了脸面离开,来日她只会加倍报复回来。
不管秦聿记不记得她,都不可能一直护着她,等她从秦府离开之后,她的凝玉楼该怎么支撑下去?
姜春沅有些不敢再想。
“你如今住在秦家,我对你照拂些也是应该。”秦聿轻描淡写地开口,转身走到马车边上,又转头看她。
见人还在原地没动,他这才眉头稍稍一拧,淡声启唇,“上车。”
闻声,姜春沅这才抬眸。
她不想跟秦聿单独在狭小空间相处。
可秦聿都来了,她若是非要自己回去,反而太过刻意。
姜春沅轻轻叹口气,随即硬着头皮往马车边去。
秦聿下意识伸手,想要扶她一把。
谁知姜春沅连个多余眼神都没给,自己就动作利落地钻进了车厢。
他悬在空中地手一僵,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又极快恢复如常,紧随其后上了马车。
秦聿侧目看她一眼,后者缩在车厢边缘,像是个鹌鹑。
他眉头轻挑。
昨夜也是这般,她好像很怕他,可他分明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之人。
刚听薇妤说她有个朋友要借住秦府之时,他还以为又是从前那些想靠着薇妤接近他的小姐。
如今看来却不是如此。
“车厢很挤吗?姜姑娘为何这般拘束?”
秦聿揶揄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姜春沅的动作。
后者脊背绷直一瞬,又露出个温和笑意,“没有,我只是担心弄坏了马车上的东西。”
“我赔不起……”
姜春沅讪笑一声,试图弄混过关。
秦府马车很宽敞,可再宽敞的马车又能有多大,她是不愿意往秦聿方向靠近分毫的。
“我看姜姑娘有些不高兴,还以为是方才帮忙帮错了。”秦聿挑眉看她,语气显然是不信她的说辞。
秦聿眼光何其毒辣,姜春沅这些拙劣的演技,在他面前简直是破绽百出。
姜春沅脸色更僵硬。
王毓歆脾气臭,秦聿今日不来,她或许确实不好解决。
可秦聿来了,似乎问题也只是暂时掩埋。
她说不上自己是不是该高兴。
况且,她当真不想再跟秦聿扯上关系。
她不想承这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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