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不坏的

“我……”

姜春沅犹豫半晌才开了个口。

秦聿眼风扫过来。

他神色不显，面上看着还是个谦和公子的模样，可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瞬间让姜春沅如芒在背。

“不想说话就不说，你是薇妤的朋友，便是秦府的客人，秦府的待客之道没有将客人当犯人的道理。”

秦聿语气似乎冷了两分。

车厢内的空气也一瞬间凝结几分。

姜春沅本能皱眉去看秦聿神色，她深吸一口气，正想解释一句，马车却忽然停下。

她收势不及，猛地往前倾倒，一手撑在秦聿腰侧。

隐忍的闷哼声在头顶响起，姜春沅脑袋一瞬间空白，她一时间愣在原地，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一动不敢动。

“这门口不知哪里窜出来一条野猫，我一时没把控住，相爷无事吧？”

马夫说着便要伸手掀开车帘。

姜春沅下意识想要起身，可却不知道摁到什么硬物，猛地一硌后，掌心瞬间传来刺痛，她胳膊一软，整个人又猛地撞到秦聿身上。

“嗯……无事。”秦聿声音低哑，阻止马夫掀帘子之后，这才垂眸看向姜春沅，“姜姑娘还要靠多久？”

姜春沅瞳孔一颤，手忙脚乱起身，逃窜一般从马车上下去。

等到坐到膳厅，她这才眉头一皱，她方才在秦聿身上摸到的硬物，像是玉佩，可那玉佩并不圆润，甚至有些扎手。

像是不规则的半月形。

这样的玉佩价格都不高，以秦聿的身份来说，他不该有这样的玉。

但姜春沅同时也清楚，有一个意外。

是秦聿醉酒的第二日，他从她身上拿的。

那是一块只剩半边的玉佩，是她六岁那年，她父亲送她的生辰礼。

玉质温润，成色极佳，偏生形状残缺，这才能被他们这样普通人家拥有。

可秦聿都已经不记得她，怎么会依旧带着她的东西？

秦聿从外头走进来的时候，姜春沅忍不住将眼神落到他腰间。

“春沅，那王小姐是不是为难你了，脸色好生难看，我已经让四哥快些过去了，难道还是没赶上？”

秦薇妤有些担心地看向姜春沅。

她声音将后者神思拉回，姜春沅勾出一抹笑意，轻轻摇摇头，“我没被为难，四哥来得很及时。”

“多谢薇妤了，你实在是帮我太多了。”

“还有四哥也是，一会我让人将银子拿给四哥，总不能让四哥替我赔钱。”

姜春沅艰难将视线从秦聿身上挪开。

他带着玉佩，偏生玉佩又被衣服遮住，她看不见反而更有些心生奇怪。

玉石本就是带在身上略做装点，怎么还故意遮掩起来。

像是不想被人看到，却又想要随身带着。

他是真的忘了，还是他在骗她？

姜春沅的脸色又有些微微发白。

“举手之劳，银子就不必了。”秦聿神色淡淡坐到主位，随即便直接动筷。

他似乎下午还有公务在身，用完午膳之后连休息都没有，便直接又起身离府。

秦聿一走，姜春沅便立刻扭头看向秦薇妤，“薇妤，今日四哥来得很是及时，但四哥不要我的银子，我想着要不然我送些什么？”

“方才在马车上，我见四哥似乎带了个很奇怪的玉佩，那玉佩对四哥很重要吗，看着不像是四哥的身份会佩戴的东西。”

“不若我便买块玉佩送给四哥，你以为如何？”

姜春沅抬眸看向秦薇妤。

后者面上划过一丝疑惑，又紧接着恍然。

她叹了口气，语气满不在乎，“你要送就送旁的吧，那玉佩也不知道四哥从哪来的，戴了好些年了。”

“明明看着水头样式都不行，我想让他换一个，他不肯，想借来看看有什么独特之处，他也不让。”

“也不知道谁送他的。”

秦薇妤嘀咕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反正他当个宝贝，有那么多好玉不戴，偏就喜欢那块。”

“我之前还以为他是有了什么心上人，跟他打听，他居然说不知道谁送的，就他这个撒谎水平，我真是……”

秦薇妤说到这，面上神色一僵，随即慌忙看向姜春沅。

“春沅，你可别误会啊，我四哥今年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他若真是有什么心上人，早就该成婚了，哪能等到现在。”

“那玉说不定是什么好友送的。”

“你放心，我四哥要是真有心上人，我肯定不会瞒着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骗你的！”

秦薇妤一脸认真。

姜春沅听完，面色却凝重一瞬，又很快重新露出几分好奇。

“戴了很久？能有多久，这样的玉佩配四哥，实在是有些掉价了。”姜春沅若无其事地开口，眼神却紧张地瞥向秦薇妤双眸。

秦薇妤对她向来是知无不言，她愿意说的事情，从没有一件事假事。

秦薇妤思考一会之后，才皱眉道，“四五年了吧，我也记不得了。”

“四哥五年前在外头办差的时候出了点事，脑子受了点伤，好些事记不起来，甚至都说不清是谁害他的。”

“那玉好像就是那时候开始戴的。”

“春沅你很在意那块玉吗？说不定那块玉是什么护身符也说不定，总之不可能是什么心爱之人送的。”

“要是四哥真有心上人，我才不会想撮合你跟我四哥……”

秦薇妤说到最后，猛地捂住嘴唇，眼神又贼溜溜地看向姜春沅，像是在观察她会不会恼羞成怒。

姜春沅一愣，旋即垂眸自嘲，“薇妤，我对四哥没有那样的心思，四哥年纪轻轻位列宰相，不是我这种商贾可以肖想的。”

“这些话往后莫要再说，传出去叫人听见，该嘲讽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不想高攀秦聿，她只想离秦聿远远的。

只是照秦薇妤的说法来看，五年前那场大火虽然没能要了秦聿的命，但确实是让他忘了她。

可都已经不记得她了，为什么还要留着玉佩。

姜春沅此刻只能庆幸从前家中清贫，父亲没多花工钱在玉上刻她的小字。

“谁敢嘲笑你，我四哥看着温和，平日对外人却是不假辞色，骨子里更是古板沉闷。”

“照我说，春沅这样的性子跟我四哥倒是很般配，况且你不是喜欢我四哥的长相？”

“你昨日入府见到我四哥，眼睛都快看直了，你以为我没看见？你还跟我四哥搭讪，内容还那么老掉牙。”

“不过没事，就算你手段不够高明，也还有我帮你，放心，我四哥最是心疼我，有我在，保证给你把红线缠死！”

秦薇妤一脸认真，像是真的接下什么大任。

姜春沅面色微变，还想解释之时，秦薇妤却只是给她递去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她捂着耳朵，站起身来开溜，“我才不听你口是心非，我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做了我四嫂，往后就能一直在秦府陪着我了，你放心，我四哥真的只是看着不好接近，他本心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