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春沅心中刚冒出这个疑问,便听一边传来一声可惜的叹声,“长公主身体抱恙?那岂不是今日见不到长公主了?”
“是啊,方才宫中才来了人,让我们自行开宴呢。”
闻言,姜春沅心中一沉,面上不可避免地露出几分失望。
原以为今日便能顺利见到长公主,如今看来,倒是高兴得太早了。
她面上的遗憾没能逃过王毓歆的眼睛。
后者瞬间笑出声来,声量稍稍抬高几分,刻意道,“姜掌柜今日来琼林宴,该不会就是为了拓展主顾吧?”
“倒是没想到姜掌柜这般上进,我还以为姜掌柜都已经住进秦府,是跟秦相好事将近了,往后也不必再这般辛苦。”
“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岔了?我就说呢,秦相府里都没个伺候的人,就算是纳妾,也该摆摆酒宴,原来不是我想的这样?”
王毓歆声音带着几分恶意。
秦聿的名头一出,周围人的注意也瞬间从长公主身上消失。
眼看着所有人都朝着自己侧目,姜春沅面色有些难看。
“凝玉楼被暴雨冲毁,我无处可去,幸得薇妤收留,这才暂住秦府,不知道王小姐故意提及此事是何用意?”
“若是王小姐不喜欢我也就罢了,只是王小姐要用我去毁了秦相名声,是不是有些太过头了?!”
姜春沅直直看向王毓歆,一时间有些忍无可忍,“我只是一介商贾,名声不值一提。”
“可秦相身为大雍宰相,胡乱攀扯,也不怕有损大雍声名!”
“这样的祸事,我可担待不起,还望王小姐慎言!”
她语气难得的强硬。
只是比起姜春沅的解释,众人显然更关注王毓歆的那些话。
毕竟胭脂铺掌柜攀上当朝宰相,这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周围窃窃私语声传进姜春沅耳中,她眼神不免带上几分愤怒。
一张如玉的美人面多了嗔怒,倒是更生动几分。
“也难怪秦相看上她,长得倒是真的不错,像个仙子似的,就是冷了点。”
贵妇忍不住开口点评一句。
姜春沅神色更冷,她抬眸看向始作俑者,“我不过借住秦府,王小姐如此说话,是不是该跟诸位贵人解释一二!”
“还以为你是个软包子呢,原来也会还嘴啊,你就不怕……”王毓歆不屑翻了个白眼。
秦薇妤脸色难看至极,她刚要出言制止,便听王毓歆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秦薇妤一愣,顺着王毓歆的视线看去,瞬间笑出声来,“王小姐刚才不是还言之凿凿搬弄是非?眼下怎么哑巴了?”
王毓歆听着这话,心中虽有愤怒,却也不敢回应。
她直勾勾看着姜春沅身后,面上血色尽失,心底渐渐涌上后悔。
秦聿怎么过来了?
今日宴席男女分席,便是如此,王毓歆才敢毫无顾忌地挑衅。
早知秦聿会这么快过来,她方才就不说那些话了。
若是秦聿记恨上王家,她回去该怎么跟父亲解释?
她已经到了适婚年纪,之前好说歹说才叫父亲母亲愿意多留她两年,要是秦聿因她口出恶言对王家下手……
那她怕是立即便要被送出去嫁人了。
光是想想,王毓歆便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心悦秦聿的事情,长安人尽皆知,若是真的稀里糊涂许婚旁人,日后怕是在夫家不会好过。
“王小姐怎么不继续说?本相倒是想知道,姜姑娘该怕什么?”秦聿面色淡然,眼神透出几分冷色。
他一眼扫过去,便叫王毓歆面色更加难看。
他就非要这么护着姜春沅?
一个商贾女,到底有什么好的!
王毓歆心中不忿,却不敢再强硬。
“秦相误会了,我只是跟姜掌柜开个玩笑,谁知道姜掌柜会这样认真……”
她声音发颤,低声解释一句之后,便老老实实施礼离开,一刻也不敢在秦聿跟前逗留。
见状,秦聿冷笑一声,这才朝四周看去,随即开口道,“姜姑娘乃是本相妹妹请来秦府的贵客,还望诸位多照顾些。”
“若是有人再敢胡乱攀咬,便是跟本相作对。”
秦聿声音平静,又带着几分警告。
他说完,方才周围还喋喋不休的声音,一瞬间全数静默。
姜春沅抬眸看了一眼,忍不住神色微变。
秦聿虽是在替她出头,可依旧让她有些心生寒意。
他是大雍宰相,站在她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如今他愿意护着她,可等他想起来五年前的事呢?
最好的下场莫过于她接着被关起来,当做金丝雀豢养。
如果秦聿记恨她放火之事,她只会死得比父母还惨。
秦聿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一时间有些莫名。
他视线停留一瞬,这才看向秦薇妤,“我晚些时候还有事,先带你们回去。”
秦聿的话不容置喙。
刚才王毓歆一闹,秦薇妤早就没了兴致,当即点头应下。
只是刚从琼林苑出来,秦薇妤便立刻看向秦聿,“四哥,我前几日定的玉镯好像做好了,我过去瞧瞧。”
她说完,便带着侍女一溜烟跑没影。
宽敞马车上,一时只剩下秦聿和姜春沅二人。
“多谢四哥出手解围。”
姜春沅垂下头,声音有些发闷。
“当真谢我,不是又怨我多此一举?”秦聿目光平视前方,甚至没有多给姜春沅一个眼神。
然而这样的态度,更让姜春沅有些惶恐不安。
她摸不清秦聿的想法,只能垂眸低声开口,“我没有怨四哥。”
“没有,还是不敢?”秦聿似乎瞬间洞穿了她的心思,垂眸看过来之时,眼中还带着几分审视。
眼见姜春沅依旧垂着头装鹌鹑,秦聿忽然起了逗弄心思。
他忽然凑近几分,伸手将她下巴挑起,“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怕我?”
秦聿眼神幽深,视线锐利,像是要直直看进姜春沅心底。
“除了那日疑心你是细作外,我可对你做过什么?姜姑娘这么畏惧我,像是见了洪水猛兽,这态度实在是有些伤人呢。”
“你该知道,若是没有我首肯,就算是薇妤想帮你,你也进不了秦府的大门。”
“如此算起来,我应该是帮了你好几次,姜姑娘看着倒也不像是忘恩负义之人啊。”
秦聿语气有些戏弄,他将脸凑得更近,温热气息几乎是打在姜春沅面上。
她寒毛瞬间耸立起来,整个人像是炸毛的猫,猛地往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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