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铁树开花

姜春沅的动作太过突然，秦聿眼神一暗，喉中溢出一丝意味不明地轻笑。

“果真是讨厌我啊，姜姑娘可否给我一个原因，死也让人死个明白才好，不是吗？”

秦聿语气低柔。

像是五年前将她压在榻上，在她耳边不断唤她的声音。

姜春沅唇齿打颤，双手死死攥紧，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紧紧靠着马车车壁，“四哥，你离我有些太近了……”

“所以呢？”秦聿反问一句，甚至更凑近几分，“都叫四哥了，还不能离你近些？”

车厢密闭无风，秦聿身上清冽的松墨气息层层裹住姜春沅，逼得她退无可退，只能用后背死死抵着冰凉的车壁。

他身形高大，微微俯身便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深邃眼眸牢牢锁着她慌乱躲闪的眉眼，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额角。

温热呼吸扫过她的脸颊，惹得她肌肤泛起一层细密薄红，连耳尖都烧得滚烫。 

姜春沅下意识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纤长手指攥紧身下锦垫，指节泛白，“男女授受不亲，四哥还请自重。”

“自重……”

秦聿低声重复一遍，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他忽然笑了一声，随即退开坐会原位，“你很想见长公主，只是为了你的生意？”

“我是……”姜春沅刚想顺势应下，可秦聿的眼神太有侵略性。

她怕她一个作答不慎，又要被他逼问。

“好生想想该跟我说真话还是假话。”秦聿收回视线。

可他不看她，车厢内的气氛却反而更加凝滞。

姜春沅抿唇，犹豫半晌才丧气开口，“我没有很想见长公主。”

“是吗？”秦聿不置可否，又紧跟着遗憾开口，“长公主寿辰将至，我原还想着若是你非见不可，也不是不能带你前去。”

姜春沅眼神一震，瞬间有些后悔。

但她很快定下心神。

秦聿能带着她去，那秦薇妤也一定可以。

“姜春沅。”秦聿忽然连名带姓叫她。

她思绪一瞬间被打乱，下意识抬眸看向秦聿，“四哥？”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只有一点，你的盘算若是对薇妤有半点害心，我定叫你悔不当初。”秦聿说着，垂眸看向身侧女子。

他眼神很沉，锁在姜春沅身上，像是泰山压顶，叫人喘不过气。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令人窒息。

好在马车也适时停下，车夫声音从外头传来，“相爷，秦府到了。”

秦聿应了一声，又似笑非笑看向她，“不想下马车？还有话要跟我讲？”

听到这话，姜春沅瞬间如蒙大赦，当即慌忙从马车上下去。

她刚要抬脚往府内而去，便听秦聿跟在身后，慢悠悠开口，“若是想去长公主府上，我可以答应。”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姜春沅下意识转头看去。

“姜姑娘医术不错，我这段时间政务繁忙，总觉身子疲累，正好府医这段时间告假，不知姜姑娘能否替我调理一二？”

秦聿好整以暇看向姜春沅。

他说的条件并不过分。

只是要跟秦聿频繁接触，还是让她有些抗拒。

“长公主的寿辰，光是秦薇妤可做不了主带你过去，便是她愿意，也得问过我的意思。”

秦聿又开口补充一句。

这话算是断了姜春沅的后路。

她确实迫切需要长公主这条门路，唯有面见长公主，才有机会递上父母蒙冤的状纸。

可代价是日日入书房，近身给秦聿调理身体。

她本就恨不得离秦聿远些，这样的要求不免让她有些进退维谷。

秦聿将她眼底的挣扎尽收眼底，缓步拾级而上，停在她身侧半步。

他淡淡看向眼前人，声音随意，“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求，只是长公主寿宴一事，你便只能另寻门路。”

他看似退让，实则拿捏住了她唯一的软肋。

姜春沅抬眼撞进他势在必得的眼神。

秦聿失忆，却是性子丝毫没变。

五年前是这样软硬兼施，五年后依旧还是这样。

偏生她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都依旧没有自愿的机会。

她喉间发涩，轻声道，“我应下便是，只是我医术不精，四哥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姜姑娘没为我诊脉之前就能看出我脾胃不佳，这可不是医术不精。”秦聿语气带着几分调笑意味。

他定定看向姜春沅，“适当自谦能让人高看，过分自谦只能叫人看低。”

姜春沅没有开口。

她哪里是自谦，只是最后挣扎一下。

但很显然，秦聿做出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更改。

“姜姑娘倒是为了凝玉楼费尽了心血。”秦聿似笑非笑地开口调侃一句，说完才抬脚往府内而去。

等到秦聿离开，姜春沅这才攥紧了双手。

罢了，只是给他调理身体，一桩交易而已。

她也不吃什么亏。

姜春沅心中宽慰自己一句，转头往府外走去。

这些年她虽是依旧研习医术，但到底手上缺了很多东西。

既然应下了秦聿的要求，她便该将东西一并备齐。

否则到时候被挑刺，倒是白白跟他纠缠。

等她再次回到秦府之时，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

秦聿率先用完放下玉箸，他忽然抬眸看向姜春沅，出言提醒道，“用完膳后来我书房。”

秦薇妤还不知道两人的交易，一时间有些怔愣。

她左右看看，到底没看出个所以然，只等秦聿离开之后，这才冲姜春沅发问，“我四哥又跟你说什么了？”

“他莫不是又刁难你了？”

“要是他又发疯，你跟我讲便是，我去跟他说，我绝不让他欺负你！”

姜春沅沉默一瞬，随即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四哥说近来身子不适，正好府医不在，我替他调理一下身子。”

“我如今借住秦府，能做些事也是好的。”

她宽慰一句，便也跟着起身离开。

等两人先后离席，秦薇妤这才有些意外地挑眉。

府医什么时候不在了？

不是前两日才刚刚回来？

她四哥难不成开窍了？

秦薇妤心中百转千回，很快做出决定。

她这四哥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一次，她没道理不帮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