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计划

院子里，王大魁和侄子蹲在地上玩儿泥巴

侄子嫌他笨，弄坏了自己刚捏的泥人，抓起一大块泥巴就往他脸上砸。

王大魁半边脸都被泥巴糊住，鼻子上还挂着两条大鼻涕，看着脏兮兮的。

沈清清以前也撞见过他被人欺负，那时候她觉得他可怜，还替他出过头。

可现在看着他，沈清清满脑子都是上辈子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连站都站不起来的画面。

恨意在胸口翻涌，她眼底闪过一抹阴影，转瞬却又收敛。

“大魁。”沈清清强忍着恶心，柔声喊他。

王大魁回头看见她，立马笑得龇牙咧嘴，起身摇摇晃晃朝她跑过来：“媳妇儿你来啦！”

“大魁，你是不是很想娶我呀？”沈清清眼神发冷，嘴角却带着笑。

“想！很想很想！”王大魁痴痴盯着她，点头如捣蒜。

沈清清是村里年轻姑娘里头最好看的，哪怕常年在地里干活，一张鹅蛋脸也还白里透粉，眼睛更是长得极好，能把人魂都勾走。

王大魁每回看见她，都呆呆地流口水。

沈清清看着他痴傻的样子，胃里直犯恶心。

要不是爹妈去世得早，她又被人糟蹋了身子，就算是上辈子，也压根儿不会嫁给他这样又蠢又恶的东西。

“想让我给你当媳妇儿可以，但你得给我买金金戒指、金耳环和金项链。”

“这叫三金，城里人娶媳妇儿都买。”

哪怕极力克制，沈清清语气还是带了一丝冷意。

“好！”王大魁毫不犹豫答应。

很快却又犯了难：“可我不知道在哪儿买。”他堆满肥肉的脸上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生怕沈清清生气似的。

“折成现钱给我也可以，八百块。”沈清清说着直接摊手。

“八百块？要那么多吗？”

“我妈说已经给了姨妈三百块彩礼钱，八百加三百……”

王大魁掰着手指头算来算去，有些舍不得。

“不给我就不给你当媳妇儿了，我这就回家，让我姨妈把三百块钱还给你妈。”沈清清说着转身就要走。

王大魁急了，一把拽住她：“不！我就要你做媳妇儿！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找我妈拿钱！”

“好。”沈清清嘴角抿起一丝笑意：“不过不能让我姨妈他们知道哦，不然他们会把金子都抢走的。”

“好，我知道啦！”王大魁说完立马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跑。

沈清清瞥了一眼袖子上的泥巴手印，恶心得直皱眉。

要不是为了拿钱，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蠢笨如猪的人渣。

王大魁进了屋，沈清清却没继续等，直接转身离开。

八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还是花在她身上，那老两口就算再疼儿子，也不会轻易松口。

王大魁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到的。

所以她准备先“解决掉”肚子里的孩子。

到了县里，她没去医院，而是去了卫生所。

这年代，小地方的卫生所管理混乱。

她只花了二十块钱，一张流产单子就到手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雷玉萍和秦建国两口子在门口来回张望。

看见她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怎么样？弄掉了没？”雷玉萍一脸严肃地盯着她。

“嗯。”沈清清点头的同时暗暗屏住了呼吸。

很快便头晕目眩起来，脸色也变得惨白，身形更是不自觉地踉跄。

雷玉萍却还是不放心，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流产单子，仔细看了看上头医生的签字和公章才终于相信。

“解决了就成，王老汉让我们明天上他家去吃饭，他们要相看你，你好好准备准备，可别露馅了。”

雷玉萍说着将流产单子揣进兜里。

沈清清想拿回来，可又怕她察觉出不对，只好作罢。

“嗯好，放心吧姨妈，我会好好准备的。”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夫妻俩见状心底都暗暗松了口气。

雷玉萍脸上更是堆起了笑：“行了，你也忙活一天了，赶紧回家吃饭吧，今天的饭菜可是你姨妈我亲自下厨做的呢。”

她边说边推着沈清清往屋里走。

看着夫妻俩热情的样子，沈清清心底的恨意却越发汹涌。

他俩果然还是跟上辈子一样，铁了心想让秦芬顶替她嫁给那个军官。

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想要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当然也急着把她卖给王家赚一笔彩礼钱。

至于她的死活，从来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吃完饭，雷玉萍和秦建国去了村口，今天有戏班子在那里唱大戏。

以前沈清清都会跟着去，但今天她没动。

她得在家里等着王大魁。

果然两人刚走没多久，后墙根儿便传来王大魁刻意压低的声音：“媳妇儿快出来，我来给你送钱啦！”

沈清清站起身，把衣服整理严实后才走了出去。

看见她王大魁又呲牙咧嘴地笑，连忙把用手怕裹着的一叠钱塞给她。

沈清清打开数了数，八百块，一分都不少。

“我妈不愿意给你买三……三金，他和我爸去村口看大戏去了，我偷偷从柜子里拿的。”

王大魁嘴里嘟囔着，慢慢朝她靠近。

“媳妇儿你脖子又白又细，戴金项链肯定好看。”

王大魁忽然扑上来搂住她，面红耳赤地啃咬她的脖子。

浓烈的汗臭混着腥臭的口水味道钻入鼻尖，沈清清脑子里猛地蹦出上辈子他掐着她的脖子，在她身上蠕动的画面，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束缚。

被推开的王大魁一脸气恼：“我给了你彩礼，还拿钱给你买三金，你为啥不让我碰？”

“不是不愿意。”沈清清费了很大劲才忍下胃里的翻涌：“村口的大戏就快要散了，到时候来来往往都是人，我们还没扯证，要是被人撞见，是要被笑话的，你也不想被笑话对不对？”

听到“笑话”两个字，王大魁脸上的怒气一下子消了。

村里人总笑话他是个傻子，所以他最讨厌被人笑话。

“我不想被笑话，听媳妇的，等扯了证再一起睡觉。”王大魁咧嘴笑着，又恢复了呆傻的模样。

“大魁你真好，等结了婚我一定好好伺候你。”沈清清脸上堆起笑意哄他：“行了赶紧回去吧，不然村里人会发现的。”

“好吧，那我走了。”王大魁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回到屋里，沈清清把八百块和白天剩下的钱一起揣进了特意缝的衣服内兜里。

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