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眼光不好

云清娉确实有才情，可也不止光有才情而已。

可是杨轩也确实有杨轩的骄傲，想嫁给他的漂亮女子也不在少数，早就看遍美色，说不定他当真看上的就不是云清娉的脸，而是云清娉的“德艺双馨”。

云越婉看向杨轩，正对上他的双目。

这少年郎，身着雪白的深衣，腰间束着黑色的腰带，书生气质在他身上沉淀得满满的，这股气质倒是特别让人觉得舒服。

杨轩碰上云越婉的目光时，眼中只有明显的厌恶之色，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云越婉的敌意。而反观云越婉的眼神，只有一片平静，根本教人察觉不出其中的情绪。

“情眼里出西施，杨五公子对清娉妹妹的心，就是我见了也觉得感动。”云越婉轻笑一声，盈盈地道，无论是抬手掩嘴的动作还是笑得弯弯的眼眸，无论哪一处都精致美丽，令人看了赏心悦目。

杨轩再三贬低云越婉，云越婉不仅不恼，还巧妙地回击，在场的人里有那么几个人心下对云越婉的敌意也就消散了几分。

只是，其中也不乏有人觉得云越婉巧言令色的人，就比如杨轩。

“你难道听不懂吗？什么情眼里出西施，本公子就是觉得你丑！”杨轩说着与他那副书生模样完全不符的恶毒的话。

云越婉听了，依旧不气不恼，面上的笑容越发得灿烂。

这杨轩不过是仗着在杨家，杨家人自成一气，不会帮着她这个外人，才能这般刁难她。早知这国公府是龙潭虎穴，面对所有人的敌视，她也不甚在意。

“无论杨五公子怎么看待我的长相，我的长相都不会因为你的看法产生变化。相府与国公府结亲，本该和和气气，我不知杨五公子是何心思，要这样当众羞辱我。看不起我这个相府嫡长女倒也无妨，可别是看不起相府。”云越婉缓缓地道，腰挺得直直的，不见半分退缩之意。

她可以不被云鸿儒待见，但云鸿儒也改变不了她作为相府嫡长女的身份。侮辱相府嫡长女，不是要跟相府过不去是什么。

杨轩可以羞辱云越婉，却没那个资格羞辱相府。真要算一算品级，相府还能压国公府一头。

“怎么能看不起越婉姑娘你呢？是本王这五表弟太口无遮拦，越婉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七皇子萧臻在这关头出言，平息了这场口舌之争。

杨轩的脸色不算太好看，大抵是还憋了话想说，但碍于七皇子开口，便只得悉数吞了回去。

他以为萧臻此言帮了云越婉大忙，云越婉却不这般认为。换做前世的自己，恐怕会因为萧臻礼貌有加的话语对他感激不已，可背后，萧臻帮的终归还是国公府，而绝不是她云越婉。

杨轩若是以为，这里是杨家的地盘，他就真可以为所欲为，连相府的名头也毫不顾忌，定会栽跟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话无论是传到了云鸿儒的耳朵里还是旁人的耳朵里，这一代才子的名声便该毁了，连带着杨家也要蒙羞。

这种事，杨轩不该看不明白，执意要跟云越婉过不去，分明是为了他心上人。为了云清娉，有什么不能做的，旁人看不出云越婉和云清娉是什么关系，他还能不知道她们二人之间不可能姐妹情深。

既然云越婉是云清娉的敌人，那就是他杨轩的敌人。

云越婉看向萧臻笑了笑，没说半句反驳的话，看在旁人眼里，只觉得她是顺从七皇子的意思，不敢再辩，更不敢再争论。

可看在萧臻的眼里，这可就相当值得捉摸了。

心中不服气时，多少从脸上从眼神里会透露出来，可从云越婉的脸上，萧臻半点也看不出这样的痕迹。先前杨轩一再刁难云越婉时，她也是这副样子，好像不太在意，却又字字在理地反驳。喜怒不形于色，教人根本看不透她真正的心思，这少女分明远比想象中的更可怕。

“好了，越婉姐姐还是第一次来这儿，五表哥你也不知道让着越婉姐姐。”云清袅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挽上云越婉的手臂，“越婉姐姐，我带你四处瞧瞧吧。”

云越婉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无论是杨轩的话、萧臻的话还是云清袅的话，听起来可真都是相当的刺耳。

“杨五公子想必只是眼光与常人不同，这也没什么，找个大夫治治就好了。”

说完，原本与云清袅已经挽着手走了两步的云越婉，蓦然回头冲着杨轩一笑。让着她？说得好像杨轩说的都是事实一样。

杨轩对上云越婉的笑容，莫名地觉得发冷，反应过来时，却连反驳云越婉一句都来不及，她已经走远了。

“本公子这双眼好得很，我看你才需要找大夫医一医脑子！”杨轩冲着云越婉的背影喊，可云越婉不会回头再看他，让他觉得这一次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萧臻看着云越婉走远，眸色深了深。而云清娉，却是未曾多看云越婉一眼，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云越婉多关心半分。

“姐姐，怎么不继续装处温婉的模样？这岂不是让大家都知道，你表里不一了？”云清袅本来早想转身，却被云越婉暗暗用力拉住，敌不过云越婉的力气，便声音低低地道。

云越婉勾了勾嘴角，“妹妹才是，不继续装乖巧，何必揭穿我？”

本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无论是她，还是杨氏和云清袅，甚至是云清娉和萧臻，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都是在装模作样罢了。可知道就如何，这戏还得继续这样唱下去。

“谁都听不得，有什么关系。”云清袅越发地看不懂自己这个长姐，这些天来，太过滴水不漏，连她也分辨不出什么来。

“我本就是温婉之人，只对个别几个，可能不太温婉。”云清袅不过是想套她的话罢了，想令她说点真话出来，只是云越婉不打算她的愿。

“个别几个？姐姐说的是我，还是五表兄？亦或者是，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