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刺骨冷意

“你猜。”云越婉莞尔，这不是猜得已经很准了吗。

“姐姐可要想想清楚，若是好好地把路让开，这往后的路才能走得稳，要是挡了路，以后可就无路可走了。”

“真是不巧，我就想把路给挡了，无路可走的人，不会是我，是你啊，妹妹。”

二人出了院子，正走至国公府内的小湖边，云越婉这话方出，云清袅的面上便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姐姐，那你不如就去死吧。”少女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唯独传进了云越婉的耳朵里。

然后云清袅便突然发力，双手推向了她的肩膀。

而在云越婉身后半步之处，就是布满碎石子的湖岸。

云清袅几乎已经看到了云越婉跌落湖中的模样，根本不会游泳的云越婉将会在水中垂死挣扎，露出最狼狈的模样，然后，她将不顾自身危险地跳入湖中救起自己的姐姐，只可惜没将人救上来，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本来，她也不想要了云越婉的性命，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只可惜，云越婉说了不该说的话，更吸引了不该吸引的人的目光。

七皇子的目光，绝不能落在云越婉的身上！

可下一秒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云清袅的预料。云越婉的动作几乎比她出手推她的动作还要快，就看似不经意地拉了她一把，然后让开了自己的身子，所有动作都做得极为自然，就像真的不小心一般。

而落水的人直接从云越婉变成了云清袅。

凉意瞬间侵袭了全身，在这深秋时

“啊——”云清袅尖叫一声，引来了国公府里的其他人。

这本就在办寿宴的国公府，人自然是多的，这会儿匆匆赶来的多是皇都城里的贵妇人和府上的下人。

下人们见到云清袅落水，却没一个敢跳下去水去相救。

这位享有美名的表小姐，下人们自然不忍心看她在水中受苦，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他们这些家丁若是碰了表小姐的身子，不仅会坏了表小姐的名声，更会令自己没个好下场。

“快来人啊，谁下去救救她！”

“这天儿这么冷，就是不被淹死也要被冻死了吧！”

“我可不敢下水，我根本不通水性。”

比起下人们的想上前不敢上前，犹犹豫豫，妇人们则是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谁也没有要下水救人的意思，这也本来就没有让个女子下水救人的道理。

这就独剩云清袅在水中挣扎个不停，她虽然会水，只可恨下水太突然，这湖水又冷得不行，令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

所幸她立刻就冷静了下来，若是真期盼着旁人来救，今天搭上的性命可就是她了。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云清袅不急着上岸，用着虚弱的声音道，但这声音足够让湖岸边的大多数人听清。

霎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云越婉。

此刻的云越婉看起来像是被吓坏了一半，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放空，似乎什么也看不到。面对云清袅的指责，她没能说出半句辩白的话。

“你这个贱女人，竟然要害死清袅表妹！”一道身影突然从后边冲了过来，撞到了云越婉的背上。

云越婉措不及防，跌落湖中，落水之前回头之际，杨轩的模样映在她的眼眸里，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凉意。

“扑通——”

寒意如同枷锁一般，锁住了身体。

云越婉几乎失去意识，自重生以来，她始终心如止水，唯有此刻，多少冷静自持全都消失。

在大雪中被冻死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当时的冷意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清晰，死亡如同藤曼般缠绕住了她的身体，令她动弹不得。

比起慌乱，她这一刻感受到的更多的是疼痛和窒息，仿佛只要她敢动弹一下，身体便会变成碎片一般的疼痛。

她听见旁边响起了落水声，而且知道那是杨轩跳进了水里，可是她清楚杨轩不是来救她的，他要救的人是云清袅。

杨轩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救了云清袅，就意味着她云清袅纯洁无暇的名声不再完美，可是，这远远不是她期盼看到的结果。

云越婉紧闭着嘴，艰难地抬起手，向身后划去。湖岸就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只是仅仅这一小段距离却被无限拉长，无论她如何划水，都无法触到河岸半分。

她不会死在这里，无论这一刻有多艰难，无论岸上的人对她有多冷漠，她今天都会活下来，这大概是云越婉此刻觉得最安心的事。

新的落水声响起，云越婉在水中睁开眼，看见一个男子朝自己过来，看打扮像是国公府上的下人。

被一个下人碰了身子，她的名声只会坏得比云清袅更彻底，可真不愧是杨家人的做法，不论他们认不认得她云越婉，横竖不是自家的小姐，只要保住性命便够了，谁又管她会不会因此下嫁国公府的家丁。

云越婉咬紧了牙齿，又缓缓松开了牙关，双手拼命地划水，终于在那家丁过来之前，自己触到了湖岸，拼命地爬了上去。

在她之前，云清袅已经被后赶来的云清娉扶在了自己的怀里，一张小脸被冻得发紫，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被盖了一件衣服。旁边杨轩一脸愁色地看着娉袅姐妹，要说他去救云清袅的原因……

比起云清袅身旁众人嘘寒问暖，小心呵护着，云越婉这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挣扎上了岸，迎来的却是众人怀疑与讽刺的目光，这些全部源于云清袅在水中挣扎时的那一句话。

衣服被湖水彻底浸蚀，发丝上不断有水珠滑落，这一刻云越婉只觉得冷得几乎要死去，在大雪中冻死的感觉如此深刻，深刻到她差点溺死在上辈子的回忆里。

但是这一刻是不可能死去的，她的伪装必须继续下去，她要继续这一场没有演完的戏。

“清袅……我没想到我让开身子会害你掉进湖里，早知如此，我宁可被你推进湖里，也好过被你污蔑……”云越婉撑着身子起来，脸色苍白到可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了脸颊上，可这丝毫未损她的姿色。

只是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材，虽引得有些男子忍不住将视线扫过来，也因此使得她显得格外狼狈，跟云清袅一比，显得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