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积怨已久

沈老夫人在国公府内，是辈分最高的长者，她这会不但可怜沈南柯，更是替楚夫人出头。

那即便沈致远才是家主，并且心里不愿，可他也不敢违逆老母亲的意思，只得陪着笑脸一一答应下来。

并且在老夫人的督促下，他还不得不亲自安排，将楚夫人送回宅院，并命人找来大夫为沈南柯包扎伤口。

随着沈南柯这个今日归府的正主被扶着离开，并且撑腰做主的沈致远也出去了，不愿继续留下来被老夫人训斥的唐文秋。

竟然在老夫人没叫她起身的情况下，不但自行站了起来，更是福礼轻声说道：

“老夫人，如今南柯既然留在府内，那文秋就要为她安排一应的用度，调配使唤丫鬟给咱们这位三小姐，以便好好服侍她。南柯是嫡出此事马虎不得，因此文秋也不在这继续搅扰您老人家，这便退下了。”

这话一说完，唐文秋竟然一把拉起小女儿沈南绣，又再一次没经过老夫人点头应允，就神态自若的走出了厅堂。

虽然唐文秋的举止仪态都很得体，但她双眸深处，那丝根本没将老夫人放在眼中的骄纵之态，却在转身离去间，瞬息闪现而过。

而望着唐文秋迈步离开的背影，老夫人足足沉默了好一会，接着仿佛极为疲惫似的，对着仍跪在地上的各房姨娘，挥了挥手说道：

“正主都走了，你们还跪在这作甚，都离开各忙各的去吧。老身也累了，喝完参茶就要休息了，你们都跪安吧。”

今日这堂内一直氛围紧绷，这各房姨娘巴不得赶紧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躲清静。

因此叩首完她们竟也没留下一人，全都马上离开了。

等到偌大的堂内，顷刻间变得空荡荡以后。

只见在人前端庄持重的老夫人，却忽然寂寥的叹了口气，并露出疲乏老态之感的说道：

“看来我的确是老喽，这国公府内那些晚辈，如今已经不把老身放在眼里了。遥想那唐文秋才下嫁致远时，那会的她嘴甜事事恭敬于我。若非老身一力扶持，她哪来的平妻可做，这沈家后宅的大权更是从我手中亲自交给她的。可老身真没想到，自己竟然养了个白眼狼，这唐氏都敢公然违逆我，还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机，当真是可恶至极。”

如今的堂内，除了抱怨恼火不已的沈老夫人，就唯独剩下一位正给她揉着肩膀的侍婢。

而此人正是老夫人的心腹，在对方身边服侍二十多年的安若姑姑。

等到她听完老夫人这番唏嘘感慨后，安若姑姑先递给这位老主子一杯参茶，接着语带安慰的说道：

“老夫人您现在子孙满堂，国公爷也是个孝顺的，这些后宅的事情您就少费心，多多享福才是。那唐夫人初来沈府，根基不稳依附您时，那恭敬谦卑的样子的确难叫人看出她是个野心如此大的女子。这不怪老夫人您看走了眼，只能说此人心机太过深沉了。”

被安若这么一劝，老夫人不愉的神情，可算缓和不少。

眼见于此，安若不禁细想了下，再次出言继续说道：

“何况这唐夫人，入府多年一直专房独宠，更生有两女一子。她的长女咱们那位大小姐，如今更是下嫁三皇子成了侧妃，而唐文秋所生的五少爷，更是很得国公爷喜爱。这二房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唐夫人心里没了忌惮，会举止傲慢也在所难免。您老若是觉得碍眼，就少见她几次也就是了，料想对方在过分也断然不敢欺凌在您头上的。”

其实安若所讲的这些道理，老夫人何尝不清楚，因此就见她将茶杯放在桌上后，就哼笑一声说道：

“当年老身若眼睛在擦亮些，不偏帮着二房去打压大房，又哪里会有如今大权旁落的局面。而且这唐氏不但子女众多，身后还有瑞宁侯府撑腰。但一想到这唐文秋，事事不将老身放在眼中，忘恩负义的那副样子，我这心里就恼恨的紧，更见不得她那得意的模样。”

安若跟在沈老夫人身边多年，对于这位老主子的心意，还是能揣摩几分的，所以就见她细想下，不免试探的说道：

“那依老夫人的意思，是不准备在放纵二房，继续一房独大掌权下去了。那恕奴才多句嘴，咱们国公府内，其余几位姨娘都是小门小户出身，根本无法和二房相争。唯一在身份地位上，都能力压过二房一筹的，只有大房夫人楚氏了。只是那楚若云体弱多病，更是个柔善仁厚的性格。她虽然家世显赫也足够尊贵，但轮心机筹谋根本不是唐氏的敌手。否则这些年她这位正房大夫人，也不会被个平妻压得喘不过气，就连掌家权都给夺走了。”

积怨已久，今日更是因为唐文秋无礼离开，被彻底激怒的老夫人。

她一直眉头紧锁的神情，在听完安若刚刚的那番话后，却忽然露出一丝笑意来了。

“楚氏这个媳妇，的确是个不中用的，否则当年我也不会看好唐氏，并有意栽培对方代替楚氏掌家管事了。不过安若难道你不觉得，楚氏生的那个女儿，我唯一嫡出的孙女沈南柯，却是个心思细腻，担得起大事的孩子吗。而且那唐文秋自以为英王府内，邓妈妈被南柯张嘴丢回国公府的事情，瞒得滴水不漏，可却甭想瞒得住老身。”

话说到里这里，沈老夫人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沈南柯秀雅端庄的神情仪态，接着继续说道：

“南柯在英王府强势的一面，在回到咱们国公府，却立刻谦卑有礼，丝毫不因背后有英王撑腰，就傲慢轻狂。而且在我故意顺着唐文秋的话，拿言语刁难这丫头的时候，南柯应对得体的言语也甚为叫人满意。而且后来致远出言刁难，这孩子看似被逼无奈才一头撞向桌角。可一个人若真被逼到要寻死时，又哪里还会在死前，像南柯那般说出一番博人同情的话。这孩子根本是以死相搏，寻求个留下来的机会罢了，这份心机和决然，老身若是暗中相帮南柯一把，我这嫡孙女说不定还真能扳倒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