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蓦地想起他杀赵五叔时那种凶狠冰冷的样子,实在可怕,眼看着兵士进来要将御医挟走,我也急了,伸手一把将他的衣袖扯住,忙道,“且慢!皇上,御医说的的确如此,青瑶心思烦乱,吐了一口血之后,倒真的轻松许多!”
萧律成的脸色,沉了一沉,他低头望我,“吐血之症,却是服了他的药才有的,难道不该死?”
“青瑶本就无碍,御医何罪之有!”我凝眉,据理力争。
“你不喜欢朕杀人?”萧律成的眸光,格外凛冽。
“不是不喜欢,”我咬牙道,“是厌恶!”
话音甫落,寝殿的气氛又如同冰窖一般阴寒。
“哎呦,寄君姑娘,快帮小姐将锦被盖好,一会儿再着凉就麻烦了!”近侍宦官是从小服侍萧律成的老人儿了,也只有他,才敢在此时大着胆子过来缓和气氛。
他陪着笑,一边儿帮萧律成披上暖袍,一边儿对我道,“青瑶小姐,咱们皇上一听你呕了血,急的连衣裳都没穿就跑过来了!忙了半个晚上的国事,刚刚就寝身子才暖和了,回头受了风寒可怎么是好!奴才斗胆求青瑶小姐,帮着劝一劝皇上保重龙体啊!”
我看萧律成神色的确难看,又暗自懊悔惹了他发火,可他要杀了御医,此事更因我而起,我怎能袖手旁观!
近侍宦官给我台阶下,我自然明白,只好将性子转还,下床跪在他的面前,“青瑶知错!但求皇上开恩,饶了御医的性命,青瑶感激不尽。”
“你厌恶!好,好得很!你越是厌恶,朕却偏偏要做!”萧律成怒笑起来,一双狼眸邪魅异常,他将手臂一挥,喝道,“将朕的宝剑拿来!”
兵士立刻将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剑送上,御医竟吓得瘫倒在地,连连哀求,“求皇上恕罪!皇上开恩那……”
“大胆!”萧律成听他求饶,更是怒火中烧,蓦地将剑尖抵在他的胸膛之上。
我也急了,扑过去将太医挡在身后,慌乱中脱口而出,“皇上不可!滥杀无罪之人,岂非君子所为?”
“君子?哼……”萧律成不屑,杀气依旧,“何为君子?不杀人就是君子?”
“显哥哥说,君当以仁义治理天下,以仁义之国,国祚延长,任法御人者,虽救弊于一时,败亡亦促!做皇帝应心怀天下,宽厚待人,爱人者人横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我急急忙忙,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堆,却都是显哥哥平时读了圣贤之书,又说给我听的话。
我只想告诉萧律成,即便是皇帝,也不可随意乱杀人!
但话说完,我便更加后悔了。
萧律成面色阴沉,戾气大盛,寝宫内人人自危,连呼吸都不敢出声,整个宫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近侍宦官更是连连给我使眼色,急的直跺脚。
良久,萧律成缓缓放下手中的宝剑,他蹲在我的面前,一把将我的脸颊捏住,手劲儿大的将我的眼泪都疼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倘若你的显哥哥做了这皇帝,他便是一位贤德明君了?”萧律成的唇边挑起一丝让人心底生寒的笑意。
我知道自己是死定了,反倒不害怕,便抬眼看着他,如实回道,“我不知,但显哥哥若是皇帝,起码是一位仁君,因为他从来不喜欢杀人,更不会滥杀无辜!”
“哦?他若是一位仁君,那朕呢?”萧律成的眸子逼视过来,道,“那朕在你眼里又是何种君王?”
“你?你身上充满了暴戾,是……是一位邪君!”说到这里,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因被他捏的双颊生疼,只能含混不清的说,“御医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何一定要杀他?有罪你要杀,无罪也要杀!你就这么喜欢杀人么?就这么喜欢将宫殿弄成血海汪洋天怒人怨么?就一定要别人捉摸不透,怕你如同怕豺狼虎豹一般么?”
“哈哈哈……好!甚好!你说的非常好!真没想到,盛青瑶你竟如此不怕死!”萧律成竟大笑起来,可我却瞥见在他的眼角,隐着一层亮晶晶的眸光!
蓦地,萧律成将手掌高高抬起!
疾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我吓得闭眼,只听的“啪”一声巨响,竟吓得浑身一凛……
可我却一点也不疼!
寄君却痛呼一声,整个人几乎被打飞了出去。原来在萧律成抬起手的一刹那,寄君已经扑在我的身前,将我挡住!
那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了她的脸上,登时脸颊涨起了厚厚的五指印子,血水从她的口鼻处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皇上息怒!仔细手疼!”近侍宦官忙将萧律成的手抱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我一眼。
“寄君,你怎样?!”我惊呼一声,将她扶起,怎的连累了寄君,我心中懊恼不已,流着眼泪帮她擦拭口鼻的鲜血。
“求皇上赎罪!奴婢愿代青瑶受任何惩罚!”寄君却将我推开,爬到他的脚下,将他的脚抱住,咚咚的磕起头来,“皇上,青瑶病体未愈,高烧几日以致神情恍惚,才会胡言乱语,求皇上开恩,让奴婢替她接受惩罚!皇上,青瑶的身子的确承受不住,奴婢恳求皇上开恩……”
“噗……”从她口中又涌出一股血来,我尖叫一声,将摇摇欲坠的寄君抱在怀里,再也无法压抑胸中怒气,冲着萧律成大吼,“你要杀便杀吧!何苦让她受我连累!我的命早就给你了,要生随你,要死也随你!你满意了吧!”
“求皇上赎罪!”寝宫内所有宫人在颤抖,一个个将头在地上磕的咚咚直响。
我原本是抱着绝死的心,可此时却深感懊悔,毕竟这些无辜宫人的性命,全都维系在我的身上,还有我的娘亲家人,我却不知怎的总是惹恼他!
我越发思念显哥哥,可能越是思念他,便越是看萧律成不顺眼!显哥哥说话做事,总是叫人如沐春风,而他却专横霸道,冷酷邪魅,和显哥哥相比起来,不由得叫人讨厌!
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寝殿中仿佛一个活死人墓一般让人窒息,当萧律成阴冷的眸子扫过所有人时,我只感觉心跳都漏了几下。
所幸,半晌之后,他起身拂袖离去。
近侍宦官将他掉落的暖袍披风拾起,经过我身边时,不由略略弯腰,紧紧的皱了眉头,压低声音埋怨我,“青瑶小姐,老奴忍不住劝你一句,人都是死里求生,哪有生生求死的啊!你这……唉!”
点击关注我们
更多精彩不容错过,方便下次阅读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