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青瑶,别这样!”寄君忙打断我,上前跟周公公赔笑,“您千万别生气,青瑶小姐是见我伤了,替我生气呢,还望周公公海涵!”
周公公看着我,苦笑起来,转身欲走,却又回头忽然道,“青瑶小姐可知,你病重昏迷那三日,药石都喂不进口,是怎么活转回来的吗?”
我心中越发难过,“管它怎么,我何尝想活转回来,倒不如死了的好!”
周公公却道,“你那几日,额角的伤受了风,又惊吓过度,烧的神志不清,御医说前三日的药,要能喂下去或者能活,要是喂不下去,命也就没了。结果药熬出来,你牙关紧咬,寄君用了多少办法都灌不进你的口中!她急了,用棉花将药汤吸了,放在你唇上想让药汤慢慢渗下去,谁知药汤没进去多少,你又吐的天昏地暗的。”
我有些愕然,寄君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泪光,轻轻叹口气道,“阿弥陀佛,好歹总算是救过来了!”
我心中感念寄君对我的好,却听周公公又说,“皇上看你的药喂不进去,就亲自将药喝在口中,一口一口的给你把药强行灌进去,灌了三天,他也跟着你喝了三天苦药……你知道为什么皇上会对御医发那么大的脾气?他总是嫌他们开给你的药太苦了,你小时候,最怕喝苦药……”
“等等……你说什么?你说……是他喂我吃药?”我大吃一惊,心头剧烈的跳动起来。
怪不得他喂我吃药的时候,会先将药在唇边抿一下,说“还是那样酸苦”!原来他竟然……亲口给我喂药,所以知道这药是何等难以下咽。
周公公看我目瞪口呆,又继续道,“你的家人是死罪,但你可知皇上不但免其死罪,还着人将牢房打扫干净,饮食也命人开了小灶,还置了很多新的家具被褥送去使用,除了一直关着,生活起居还是不会受苦的。”
“娘亲他们、可还好?”我的泪蓦地落了下来,萧律成如此安排,娘亲好歹他们不会受苦了!
“其他人还好,只是夫人的喘嗽病复发,因受了几日牢狱之灾病的更重,”周公公道。
“娘亲的病……”我哽咽难耐,这几日寄君四处找人打听娘亲的情况,却一无所获,所有宫婢和侍卫看见我们便噤若寒蝉,我不知娘亲的消息,想问萧律成,却又和他闹的那么僵,只能心中干着急!
眼下周公公竟和盘说出,倒叫我心中戚戚,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周公公忙安抚我,“青瑶小姐放心,皇上指派了最好的御医替她诊治,日夜侍药,总算将病情压住。”
“果真?”我泪眼朦胧,心头总算落下一块巨石。
“老奴不敢欺瞒,只是皇上不许人将此事外泄,毕竟现如今朝中大臣有些是盛相国的劲敌,皇上要做做样子安抚他们的情绪。”周公公看着我,道,“皇上为了青瑶姑娘,的确费尽心机,姑娘即便不甚领情,好歹也装样子,好言好语的哄一哄他,他若高兴了,你的家人自然也多受优待!”
我黯然不语,心中百味复杂。
倘若我强颜欢笑,对他阿谀奉承,倒是能将娘亲家人带来很多好处,我倒不觉得有多委屈,就是怕自己这耿直的性子,不知道怎么的又会说些他不爱听的话出来惹怒他!
“青瑶小姐,老奴的话也只能说到这儿了,之前种种孰是孰非,不是你我可以评判。但你若真的心疼家人,不妨考虑一下老奴的意见,老奴告辞了!”周公公见我不语,也不多劝,告辞而去。
我傻傻的站着发呆,寄君拉着我坐下,劝慰道,“青瑶,夫人他们能平安无事,咱们心中也安定了些,周公公的话未尝不对,只是要你委曲求全……”
我苦笑摇头,“没有什么委曲求全,只要娘亲家人平安,我什么都愿意做。寄君,你……你去帮我拿些胭脂过来,病了这几日,唇色发白,甚是难看。”
镜中,一张消瘦的脸,双眉如柳,似蹙非蹙,原本的善睐明眸,此时多了一丝忧郁之色,倒显得格外清灵。
我在唇上轻轻点了一些胭脂,用力抿了一下,红润的颜色漾开唇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好歹不显得那么憔悴了。
“寄君,他说他喜欢我这张脸,可为什么我却觉得他恨我更多一些!”我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
显哥哥也曾说过,青瑶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所以他处处都对我好,从来都不让我伤心。
我喜欢的东西,他也跟着我喜欢,我不喜欢的东西,他就也不会再要,他时时都顾着我的意思,我不愿做的事情,显哥哥从来不会勉强我去做。
那天萧律成也说,他喜欢我这张脸,可为什么他却事事逼我,用尽手段想让我屈服于他?
他亲口说过,我越是厌恶的,他却偏要去做!难道他喜欢这张脸,就是喜欢要看到它的屈辱、恐惧和满脸的泪痕吗?
寄君正在替我梳头的手,顿了一下,她微微笑了,柔声道,“爱与恨,或许从根本上就是相通的!爱极了,便是恨,恨之初,也是因为爱!这世间有两种情最痛苦,一种是爱别离,一种是求不得,爱别离寄君没有过,但求不得,却让寄君刻骨铭心……”
我有些愕然,忙问,“寄君,你?”
寄君失笑,解释道,“寄君自小失去了父母,眼巴巴的看着别人膝下承欢,父母呵护,嘘寒问暖,自己却求之不得,所以刻骨铭心。”
我将她的手拉住,眸中蒙了一层泪花,“寄君,你没了父母,还有我这个好妹妹啊!你不要怕,青瑶会和寄君相亲相爱一辈子的!”
镜中两人,将头紧紧靠在一起,又哭又笑。
行至萧律成的寝殿外,我不由想退却,昨晚和他吵的那么厉害,今天却又要转了性子去哄他,我想了半晌也不知道自己该和他说些什么。
脚步越是踌躇,我心里便越是想逃,无奈侍卫将我觐见的消息传了进去,叫我蓦地惊悸,转身要逃。
手臂猛地被一直灼热的手掌抓住,一股极大的力量将我扯向寝殿,我未及呼救,身子凭空一轻,竟被萧律成抱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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