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茫然的止住了哭声,有些懵懂的看向白姥姥。
白姥姥收起眼中的讶然,拱手施礼:"多谢小道长出手相救,只是不知道我这闺女的伤......"
"她中了尸毒。"小道士皱眉看着直打嗝的透明小猫,一语道破,显然是个行家。
几乎破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点燃,我热切的看着小道士,憋着嘴一脸恳切。
"真是脏死了,看在白姥姥的面子上就留在这里吧,十日之后派人接她回去。"小道士捏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树枝戳了戳我的伤口,皱着鼻子抱怨。
白姥姥连忙道谢,竟真的带着姊妹要回去。
我心中害怕,自从上了贞女殿我才有了家的感觉。这孤身被留在陌生的道观中,顿时没有安全感。
白姥姥拍着我的手叫我莫怕,好好养伤,她们十日之后一定来接我。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想哭又不敢哭。
良久,我一转头就被小道士放大的脸虎了一跳。
小道士探究的打量我一翻,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哎,小丫头,这么看你还挺清秀的。来来,叫声青玉哥哥,我给你好吃的。"
我一噎,唯唯诺诺的开口唤了一声青玉哥哥。心中却是泪流成河,这个人一定不好相处,这么阴晴不定的。
只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现在连站起来都成问题,更何况还得仰仗着他给我解读,哪敢有半点不配合。
小道士一脸爽到了的表情,当时就喂了我一颗药丸,还不住的嘀咕说我赚到了。
那药丸入口即化,竟起效甚快。没一会儿,我就感觉力气回复,自己勉强能够坐起身。
小道士笑嘻嘻的凑在我身边拉着我说话,他说他叫青玉,是青云老道收的义子。这几年也算得到他的真传,让我安心听他的,一定不会让我白叫他哥哥。
说道治伤,他有些难为情的挠着额头,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似的。
我那个脆弱的小心脏又提了起来,抓着他的衣袖追问:"我这伤是不是治不好?"
"那倒不是,只是这尸毒比较霸道,就算是我师父也不能给你根除。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它压制住,死是死不了,就是每月都会疼上那么一次。"他郑重声明,生怕我误会他学艺不精。
我倒是放下了心,这一天的疼痛我都熬了过来,死不了就是最好的消息。
青玉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最终没有说什么,将我半拖半抱的安顿在他院子里,匆匆出了门。
没多久,他提着一个食盒进来陪我一起吃饭。尽管都是素食,我却吃的狼吞虎咽。
青玉已经承诺我天一亮就去帮我去采草药,给我配解读的方子。
我察觉他并不像初次见面以为的那样不好相处,大着单子问他那个透明小猫是他养的吗?
青玉一顿,神情严峻的嘱咐我不该问的别问。
之后的气氛就有点僵了,我缩着身子只顾着啪啦碗里的菜粥,筷子都不敢伸了。
好在,他走的时候重燃笑颜,笑嘻嘻的挑逗我,说晚上要是害怕了就喊一声青玉哥哥,他保准出来陪我。
我暗啐一声,脸颊有些发烫。
许是今天折腾的有些很,也可能觉得不用死了,我很快就睡了过去,一片轻松。
谁知,睡到半夜只觉得空气一下子凝重,想掉进冰窟窿似得冷得我哆嗦。
我猛的一睁眼,刚好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我床顶的鬼婴,正阴测测的看着我冷笑。
只这一眼我就险些背过气去,脱口而出的青玉哥哥却变成了嘶嘶的气流,浑身像是被压一块大石头似得动弹不得。
鬼婴幽深的黑眼仁定定的聚焦在我的喉管上,他甚至还饥.渴的舔了舔嘴唇。
我使劲踢踏着双脚想要逃脱,却一寸都挪不了,只能干瞪眼等死,等到鬼婴扑下来的那一刻,我吓昏过去。
当我再睁开眼,一时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我猛的伸手摸上脖子,触手那完好无损的皮肤让我失声痛哭。
一双温热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打我的背,青玉满脸不高兴,强撑着不与我说话。
我趴在他怀里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喜极而泣,我这是没死!?
青玉抻着衣襟恼怒的看着我,想骂我却又觉得我可怜,自己气的原地转圈。
最终,他无奈的开口:"幺妹,那鬼婴没占到什么便宜,你一滴血都没浪费。"
他说昨晚他冲进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那个鬼婴没敢多留逃走了。之后,他把铺盖搬了过来,说是一刻也不离开我,让我安心好多。
一想到那个鬼婴的残虐,我有些担心,咬着嘴唇想要拒绝。我问他,要是那个鬼婴想要咬他怎么办。
我的内心是相当矛盾的,既想要他能够陪着我却又怕他因为受伤,一黑一白两个小人打的不了开胶。
青玉闻言一笑,他拍着胸脯安慰我,那个鬼婴不是他对手,等给我解完毒,他就去收了那个杂碎。
吃过午安,青玉就要出门去给我采药了,我真的是被鬼婴吓怕了,缠着他要一起去。
彼时我的身体并没回复,走几步就要歇息,青玉好脾气没有嫌弃我,甚至还采了些野果给我解馋。
他需要的材料千奇百怪,当看到一直扭着身子的蝎子的时候,我的表情是艰辛的。
日落西山,我们收集的也差不多了,相互搀扶的下山。其实,应该说我几乎是被他抱下山的。
青玉说,他一直都盼着有个妹妹,既然我叫了他一声哥哥,他一定会护着我。
嘴角浅笑的青玉让我想起惨死的小哥,心中像是燃着一个小火炉一样热哄哄的。
渐渐地,我将这一个多月来的事情和他说了个遍,甚至包括毒死我老叔那一段。
青玉听完沉思良久,他缓缓掉头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鬼婴总是追着我不放了。
因为那鬼婴与我一脉相承,更何况他们有一个特点,就是食了血亲的骨肉,功力增长神速,尤其是生身之母。
而我不但阻止他吃了二梅子,更是唯一与他有血亲的活人,不吃我都说不过去。
我哀怨的看着他,恐怖再次席卷了我,恐怕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唐僧肉都不会开心吧。
简单的吃了点干粮,青玉一刻都没耽搁将各种材料放到木桶里烧了一大锅水,倒在木桶里让我坐进去。
说实话,那个味道有点难以形容,我几乎是捏着鼻子下去的,强忍着一动不敢动。
只因,他警告我一旦没泡够时辰,就还得从头来,重点是我没有时间等了。
虽然药汤滚烫,可我脸色越发苍白,伤口火辣辣的冒着黑水,将清灵的药汤都搅得浑浊不堪。
我咬紧牙关,扒着边缘的手因为用力太重有些青白。
青玉搬个木凳坐在一旁引着我说话,不住的吸引我的注意力,生怕我忍不住跳出来。
也就是这次,我知道了他的身世。
从他记事起就在这道观中与青云道长相依为命,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没见过自己的父母。童年里最多的事情就是打坐修炼,直到现在学了青云老道的八成,他义父就开始四处游历。
青云老道对他很是不错,只是有一点就是要求他未满14岁之前不得下山。只因他命中有一劫难,为了得道的时候少受些天雷,不能添增杀戮。
至于,之前我看到的那只透明的小猫,其实是一直千年灵兽变化的,算是妖族。
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收服的,看似乖巧,却毕竟是妖族,性子狡猾,还嘱咐我以后看到了躲着点。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青玉告诉我可以了。
我狠狠的晃了晃头,看着透过镜子看到不再流黑水的伤口,借着青玉的胳膊爬出木桶。
我之前上山的衣服早就被青玉给烧了,我穿着他的衣裤裹着被子蹲在床上看青玉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我歪着头看向窗外惊呼一声,鞋都来不及穿奔向院子里的青玉,再回头窗棱上的鬼婴却没了踪影。
晚上,我拉着青玉的袖子不撒手,强烈要求他陪我一起睡。
今后的每天我过的都很轻松,鬼婴再也没出现过,青玉除了给我熬药泡澡就是陪着我玩。
直至第七天晚上,我的身体再也没有黑水冒出,露出鲜艳的血肉。
青玉长舒了一口气,喜气洋洋的告诉我不用在泡澡了,只要注意多吃些补血的食物,将血气补回来就算好了。
第二天就是二梅子下葬的日子,我央求青玉想要回一趟贞女殿去送送她,也不算是白白相交一场。
谁知,一向纵容我的青玉这次却异常严厉,说什么也不能放我下山。更是一步不落的跟着我,生怕我偷溜出去。
晚上,我正准备铺床睡觉,一转身就看到飘在门口的二梅子,白衣黑绸裤一如我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如果不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我都有些不敢相信她已经死了。
一开口我就泪流满面,
"二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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