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贞洁衣

第10章 贞洁衣

左墓沿着四周枯草走了一圈,只说了一句:阴山阴面槐树下,聚魂成型化成人。

这个坟穴本就至阴至煞,现在又获取了生灵的阳气,绝佳的养魂之所。

现在来看,有人在利用则个凶穴饲养鬼祟,培养自己的式神,需要的可是生灵阳气的滋养,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要吸引村民上山。

白姥姥赞许的点点头,夸我还真猜对了,那个被复活的人竟然躲在这里,急迫的吸收阳气。

她又转头看向青玉,说话带着几分慎重,说这等阴穴一定要毁了才行。

因为上次她处理的过于草率,差点酿成大祸。这次说什么都要处理彻底,以绝后患。

青玉沉思一会儿,让我陪着白姥姥下山找村民帮忙,要一碗黑骨血,再找几个背篓铁铲。

我哪里放心把他自己留在这里,担忧的拽着青玉的袖子建议,要不一去下去得了,守在这里说不定也会被吸走阳气呢。

青玉傲然的冷笑,说他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我一噎,红潮爬满脸颊,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和白姥姥一刻也不敢耽误,几乎用了一半的时间就找齐了东西领着几个壮汉奔回来。

青玉先是将黑狗血洒在那十米圈子的边缘,还不是的扔一些黄符。等那狗血渗入土中,才指挥着村民将这土挖了运到坟边。

一到地方我也顾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白姥姥不知道何时蹲在我年前,唠叨的要我背贞女殿规矩的第十条。

贞女殿的姊妹不可以动情,更不可以与男子通婚,若是被夺了忠贞就不能再受庇护了。情节严重者,甚至会被沉塘。

我稀里糊涂的听话的背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白姥姥摆手示意我才停止。她说,要想在贞女殿过安生日子,就得严格按照殿规走,若是得罪了神女,反而会受到磨难。

我只有七岁,并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单纯的依赖青玉,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他身上。

白姥姥犀利的指出我现在很危险,一个弄不好就害人害己。一旦我对青玉产生不该有的情愫,神女不仅会惩罚我还会波及青玉。

我咂摸半天,才醒过味儿来,原来在她眼里我竟做了青玉的一朵烂桃花。

一想到要远离青玉,我只觉得跟挖心似得难受。一段时间的相处,青玉已经成了我最亲近的人人。

可我是一名贞女,不能很男人肌肤相亲,也就是说这一辈子都不能嫁人。

我沮丧的看着一本正经忙乎的青玉,别离的悲伤一下子把我淹没了。

我吧嗒吧嗒掉着眼泪,我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小声的问着白姥姥我能不能认他做哥哥,我只想要个家人。

白姥姥哀叹一声,说不能和男人有人很感情牵扯,哪怕是亲情。

还有,让我对谁也不要提能看到鬼祟的事情。我这种天赋异禀的孩子最得修道人的欢喜,我的骨血能够洗净丹药中的杂质,提升效力。

我的左眼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右眼看阳间百态,左眼识阴间鬼怪。鬼怪的道行越高,我就看得越不清楚。

白姥姥安慰似得拍了怕我的肩膀,让我放宽心。事情总是存在两面性,福兮,祸兮,听天命。

我点点头,将头搭在膝盖上,眼泪毫不留情的染湿了裤子。

半晌,青玉神情放松的走过来,告诉我们凶穴风水已改,村民也可以放心经营生活了。

白姥姥让我和她一起回贞女殿,把我安排好了再去追查被刘寡.妇复活的那个人。

青玉清清嗓子,说我可以去他的道观中休养,顺便可以学完剩下的口诀。

我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白姥姥,缓缓的摇头拒绝。

青玉担忧的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躲闪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低着头算是承认了。

贞女殿在山腰上,而青玉的道观则隔了一座山。我们在山脚下分道扬镳,直到走出去老远我还能感觉到青玉焦灼在我后背上的视线。

我强忍着没有回头,我怕只一眼就更放不下了,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让他受到伤害,我会自责一辈子。

如果我能够预料到今后发誓的事情,我一定不会这么执拗。

自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青玉.......

再次踏进贞女殿高大的木门,我径直去了二梅子的房间,伸手摸着她层淌过的床板,眼睛发酸。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从记事起,我的生命里大多数时间都在哭,无能为力。

突然,大厅那边飘过来阵阵喧嚣声。我擦干眼泪走了出去,才发现姊妹们簇拥着一个身穿大红色嫁衣的小姐姐。

确实是小姐姐,也就是比我大个一两年的样子。她稚嫩的小脸上画着厚重的新娘妆,眼泪流下,黑一块白一块的。

我羡慕的看着她的修鞋愣时,上面的绣品十分精致,栖息在芍药花上的蝴蝶像是随时都能飞起来似得。

她哭哭啼啼的求着白姥姥给她自梳,神情有些悲凄。

我以为她会住进二梅子的房间,成为贞女殿的一员,然而在经过严格繁杂的仪式之后,那个小姐姐却走了。

我皱着眉疑惑的看着周遭习以为常的姊妹们,陷入了谜团。

就在昨天,白姥姥还告诫我远离青玉,否则会被神女惩罚。现在为什么任由这个小姐姐胡来?我的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是不是我也可以和青玉在一起......

白姥姥知道我还没有死心,她告诉我有一种贞女是不用住在贞女殿的。

住在这里的姊妹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女,比如死了家人的我,被拐卖的童养媳等。

刚刚那个小姐姐是有家人的,只是定好婚约的男方意外溺水淹死了,却被那家人威逼嫁过去守节。她父亲打听到那家人打着让她嫁给痴傻的小儿媳的心思,拗不过那家人的权势,她只能选择束发终身不嫁。

我失望的点了点头,同时也为自己的执念感到羞愧。

再之后,白姥姥怕我自己胡思乱想,每日里一有空闲就拉着我识字,做女工。

那些线装书一下子就抓住了我全部的经历,在我们那个山沟沟里,几乎没有几个女娃娃能够上学。

我就像是干涸的海绵遇到水,珍惜每一秒时间去学习,几乎如醉如痴。

一周之后的晚上,我再次看到那个小姐姐,听说今晚是她的洞房花烛之夜。

白姥姥拿出来一件不知道什么动物皮做成的连体束衣给她穿上,我端着托盘在一旁帮忙,好奇的偷眼打量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衣服是白色的,更接近纯白,从头到尾一个盘扣都没有,像是长在身上一样。

那个姐姐在外面套上那种大红色的百褶裙,一层套着一层,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她跪在地上给白姥姥行了个大礼之后,跟着一位年长的姊妹回去了。

我是在忍不住好奇,问白姥姥那个衣服是怎么回事。

白姥姥说,那是贞洁衣,保护贞女不被侵犯。在夫家守得那三个日夜都不能脱下来,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我暗自咋舌,喃喃的问那岂不是三天三夜不能上厕所了吗?

白姥姥好笑的瞪了我一眼,相比嫁过去被未婚夫痴傻的弟弟糟蹋哪个好过些。

我想想也是,不论是什么事情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然而,横生波折,转天一大早跟着回去的年长姊妹就慌慌张张的敲开贞女殿的大门。

她断断续续的说,那家的小儿子昨晚七窍流血死在了新房门口,那个姐姐被那家人锁了起来,被诬陷是妖女。

待发现她穿着贞洁衣的时候,更是把矛头指向贞女殿,招呼同族说是让白姥姥负责。

白姥姥神情淡然的听完,挥挥手让她下去了,如同往常一样进去祠堂祷告。

我心神不宁的等了好几天,反而是那个姐姐的家人先上山了。

原来,过了三天没见没见那个姐姐回门,他们去男方家要人,却连女儿面都没见着。

争吵中才知道那个姐姐竟然被关起来了,每日都被毒打泄愤,被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本就是家里的独女,她家人怎么能够忍下去,随手抄起身边的铁销打了进去硬是将那个小姐姐抢了出来。

只是,那姐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没日没夜的哭嚎,动不动就要抹脖子上吊。

白姥姥叫人锁了木门,叫我们谁也不要打理门外的人,贞女殿里的活计一切照常。

我觉得这样的白姥姥很冷漠,让人害怕。

我想问那个姐姐的情况,也想知道村里其他人是不是安好,却一个字都不敢问,生怕惹恼了白姥姥被赶出去。

终于,白姥姥出门办事,我趁着天黑溜了出去。

我沿着记忆中的山路去找青玉,希望他有办法能帮帮那个小姐姐。

可是,迎接我的却是空荡荡的道观以及爬满墙角的蜘蛛网,显然青玉早就不住在这里了。

他不见了,没有给我留下只言片语,当我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整颗心都碎了。、

我双手紧紧的握着青玉送我的桃木匕首,连手指被划破也没有反应,鲜血染红了精致的花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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