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带至陆燃面前,邓菲声线柔和恭敬:“陆先生,人我带来了。”
视线从电脑屏幕中缓慢落到我脸上,不过滞了几秒,陆燃:“她?”
简单一字,道尽了他的不满与质疑。
邓菲的身体绷得笔直,她还想说什么,陆燃已挥手,示意她出去。
随着门被合起来,陆燃神情淡淡:“你来这里,什么目的?”
原来他记得我。
这是好事啊。坏印象也是印象。天崩开局也算是开局了。
恭恭敬敬的,我答:“陆先生好,我来这里工作。”
说完,我又用西班牙语复述了一遍。
陆燃没再作声,他只定定望着我,似要用眼神将我剜出一个洞来。
谢天谢地,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并传来他的随行助理胡庆的声音:“陆先生,莱昂先生到了。”
站起来,陆燃越过我身边,他上前去,将莱昂先生迎进来。
按捺住忐忑,我也跟上去,并适时的加入了其中。
交谈约半小时后,莱昂先生很是满意,他站起来与陆燃握手,之后他用生硬的中文对我不吝赞美:“了不起,漂亮女孩,西班牙语棒。”
送走外商,陆燃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我,只对胡庆说:“给她发点奖金,然后,把她开掉。”
被认可的喜悦尚未褪去,这飞来横祸就将我击倒。
在胡庆领了吩咐就退出了办公室后,我却不甘心就这样被判出局,我一动不动,却站得摇摇欲坠:“陆先生,请问我做错了什么?”
陆燃埋着脸,以沉默漠视着我的疑问。
不死心,我又问了一遍。
“阮清没教过你么,当玩物要有玩物的觉悟。”
陆燃终于出声:“我是你可以窥觎的?你也配?”
我的所有心思,他一眼洞悉,并且如此直白的摊开,撕破了我的脸皮。
来奥盛前,我做过不少功课,也通过翻墙去查过陆燃,结合网上对他的风评种种,我判断他绝非专横跋扈大凶大恶的人。阮清对他的惧,更多是来自阮清拥有不少东西,而陆燃这种级别的上位者,可以轻易剥夺她所拥有的。
至于我,一无所有,放开手脚就是干!
“陆先生剑眉星目,玉树临风,被异性窥觎,是很正常的事吧。”
慢着语速,我快速思考斟酌着:“窥觎,也不过是一种向上的仰慕。我没做任何出格的事,只是单纯的仰慕陆先生,都不可以吗?”
“好一个向上仰慕。”
这几个字,似乎是陆燃的雷区。
他动作神速。
我还没反应过来,已被用手臂压着脖子,抵在门上。
眸色阴冷,他质问:“那晚闯入我的房间,计划好的?”
咽喉被压着,我艰难发声:“那晚只是意外。我很感激陆先生。”
大约是没能找到破绽,与我强硬对峙几分钟后,陆燃最终松开我。
我腿软打滑,一下子跪摔在地上。
气氛却更紧绷。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我马上就要出局了!
因为急切,我的语速飞快:“奥盛的企业宣言里有一段:我们致力与精英同行,共生共赢,恭喜你用优秀击败众多竞争者脱颖而出,你的实力毋庸置疑!”
“我打败同期数百个竞争对手,才赢得奥盛给我发offer。陆先生因偏见开除我,那么奥盛的企业宣言,只是用来麻痹我们这些牛马的玩笑话吗?”
适时的调动情绪,眼睛里涌出淡淡的潮湿,我仰起脸来,直勾勾的盯着陆燃:“我承认,我对陆先生有不该有的龌龊情绪。我确实….很想睡…陆先生。但是——”
暂停下来,我观察着陆燃的情绪,拿捏着冒犯的尺度:“我有很努力的按捺自己,克制冲动….”
“我该称赞你?”
嗤笑了声,陆燃以更强势的姿态,回凝着我:“就你,睡我?”
轻视的意味不言而喻。
话到这份上,再在这话题上纠缠就重新陷入死局,我强撑着回到正题:“在奥盛这十几天,我都在勤勤勉勉的工作。就如同不久前那样。陆先生愿为我的翻译给我发奖金,难道不是认可了我的工作价值吗?认可我,又要开掉我,我没想到陆先生竟是这般矛盾,专横,不讲理的人!你与我想象中伟岸、宽容、大气量的印象相去甚远…..”
招用完了。等待审判吧!
就在这时,陆燃的电话响了。
他转身往办公桌那边走去,拿起手机时,朝我投来一记眼神,分明像在说,你还不滚吗?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我才后知后觉,我的衣服全湿透了。
期间邓菲过来让我打印个资料,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最终没说什么。
忙碌的间隙里,我如坐针毡,时不时的打开公司的通知邮箱,就怕忽然收到解雇通知。
一直到下班,我惧怕着的通知并未出现,反而是我绑定奥盛的工资卡里,收到了一笔3000元的入账,备注是激励金。它让我眼前一亮,但有且仅有短暂的一亮。
回到宿舍,我忖量再三,给阮清发去信息:阮姐,请问你知道陆先生的常住地址吗?
阮清回得很慢:不知
天色渐渐暗下来,连同黯淡的,还有我的前路。它就像夹杂在灯影繁华里的城中村小巷,杂乱无章,与那些璀璨格格不入。被灯光照耀着的人那么多,多可惜我不是其中一个。
我正要礼貌回一句,阮清又发来:下下周,林先生过生日。到时陆先生肯定会来。我带上你,能不能有进展,看你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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