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胆在学校附近的药店买,我绕了半圈,跑到两公里外的一个小药店,像做贼般吞吞吐吐,很费劲才买到手。
这小小的片剂却顽强异常,我喝掉大半瓶矿泉水才将它彻底送进身体里,却还要承受它在胃里沉浮翻滚又要杀出来的副作用。
我蹲在天桥底下吐得天昏地暗,直到眼泪呛出来。
摸索纸巾时,我的手不慎触碰到林奕东给的那笔钱,它厚重的手感让我的破碎得到半分安宁,我忽然冒出来一个很可怕的念头。
林奕东看上我了。真的吗?那他能不能接受我被陆燃碰过?即使林奕东看起来更危险,甚至他与阮清之间不清不楚,但他出手如此爽快慷慨,我跟着他,或者能更快达成目的吧?
这种阴暗的思绪就像气球越吹越膨胀,我没忍住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可笑的人性!不过短短一晚,我就仅仅出卖自己一次,道德底线就被冲溃跌落入泥潭,我竟敢如此放纵自己的灵魂在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游戏里烂掉。
这绝对,不可以!
不管是陆燃,还是林奕东,他们都是我招惹不起的危险存在,我既然入了这场赌局,更该收好急功近利的贪婪,要买定离手,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否则玩脱了,我非但无法翻盘,还要将自己置身更大绝境。
一拐一拐的走回学校,已经过了寝室的最晚期限,我紧紧抱着那堆钱,在楼下石椅默坐了一整晚。
毕业已迫在眉睫,过不了多久就要毕业答辩,我的论文还没彻底完稿,周末必定要利用起来。
拖着彻夜未眠的憔悴,把钱存好转出后,我到图书馆查阅资料,下午直接扛不住睡着,醒来时天都黑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我正要去食堂,在馆外邂逅了同学院的师兄张敬仁和师妹谢晚晴。
自从我校外实习后,鲜少碰见,不免寒暄多了几句。
交谈中,张敬仁忽然问:“三思,我记得大三时你就拿到保研名额,并且复试过了。但是这几天公示名单上没你名字?出纰漏了?”
愣了一下,我搪塞着:“我决定先就业了。”
“这样啊。”
张敬仁略遗憾的语气:“那很可惜。我导几次提起你,我还寻思你要能来,明年的项目我们一起做,你那么强,肯定能事半功倍。”
谢晚晴也附和着惋惜了几句。
我正要说些什么,谢晚晴忽然举起手挥动着:“表哥,我在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连同越来越近的,还有那熟悉的压迫感。
心如擂鼓,我忍不住瞥了一眼来人。
陆燃。他竟然是谢晚晴的表哥!
我认识谢晚晴一年多了,前前后后在学校见过几十次,我都没见过她的什么表哥。而在我跟陆燃啪啪鼓过掌之后,就这么华丽丽的碰到一块了。
这操蛋的人生啊,这操蛋的,猝不及防的偶遇。
慌张的埋下脸,我正要借口遁走,没想到谢晚晴直接拉住我胳膊,给互相介绍了一番。
视线直接落在我眼里,陆燃用眼神无声审视着,甚至带着些许质问。
仿佛是我耍心机,为了接近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攀上谢晚晴。
生怕被看出异样,我连忙说:“师兄,晚晴,我要去食堂,先撤了哈。”
谢晚晴却扯着我不放手:“别嘛。许师姐,难得碰到,一起吃饭嘛。我让表哥请咱们吃好吃的。”
说话间,谢晚晴抬起脚蹬了陆燃的小腿:“表哥,你干嘛老盯着师姐看,怎么的,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我劝你最好不要,许师姐可是我们院花,她要求高着呢,她才看不上你这种老饼。”
“是么。”
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陆燃淡淡道:“那就一起吃饭。”
一锤定音。
吃饭时,我与张敬仁坐在一起。
张敬仁是那种很有教养的人,由始至终他都在不动声色的给予照顾,我杯子里的水就没空过。
聊天的主力,自然是谢晚晴。她是很活泼开朗的性格,也不吝赞美别人。我在她嘴里,成了一个优秀到离谱,又冰清玉洁到近乎完美的存在。
这令我汗颜,尴尬得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鸿门宴结束后,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快回到宿舍时,收到了陆燃的信息:来西门
一路东张西望的避开熟人,我来到时已头晕目眩,在停着的一排车里正找着,却忽然被一只手拽进,车门关上,车随即驶出,我被颠簸震得倒进了陆燃怀里。
他很快推开,干脆利落。
头被磕了一下,我伸手捂住,没作声。
这次我被带回了之前那个总统套房。
他让我像一条狗那般,趴在沙发上。
“是阮清太忙来不及教你,还是你自己的问题,嗯?”
手臂勾住我的脖子,将我的脸旋过来,他强势掰着我与他对视:“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我自认谈不上聪明,却也不算愚蠢。但我此刻无法确定,我真正戳中了陆燃哪一个雷点。这条考题,很难。
没有答案时,乱蒙就是考生的宿命。
强忍着被他圈锢的痛感,我解释:“陆先生,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晚晴跟你的关系。我是去年因为一个院内课题认识的她,当时我被分到带她那一个组,今晚只是个巧合.....”
陆燃敛眉,这答案分明没蒙对。
更云里雾里,我只能求饶:“请陆先生指点我。”
“冰清玉洁,忽然觉得这词很有趣。”
他低笑着闯进去,手指并插入我的发间:“叫出来,我要听。”
…….
万籁俱寂。
又是那副松弛作派,陆燃端着红酒杯轻晃:“自己拿。”
我循着他目光的指引,那里放着一沓沓的钱,它们被随意而凌乱的摊放着,散发着无限光芒。很多很多,起码有几十万。是我很需要的几十万。
而陆燃的意思似乎是,我想要多少,就能拿多少?
最终我的理智战胜了我的贪婪。
他更像是在等待我丑态毕露。
垂眉靠近,我只拿最上面那两张,死死攥在手里并说:“谢谢陆先生。”
陆燃倏然笑了:“不错,有自知之明。”
绝非赞赏。
尽管我把腰杆挺得足够笔直,却还显得十分潦倒:“那我不打扰陆先生你休息了。”
“回去好好反省。”
顿了顿,他又补上几句:“在晚晴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需要我教你。没事少往她面前凑,免得带坏她。”
点击关注我们
更多精彩不容错过,方便下次阅读
我知道了
点击中间,呼出菜单